林旬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刘长胜说完,他才站起身。
他没有去争辩那个复杂的“触稠效应”理论,而是走到了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
“刘总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您的理论,非常精彩,也非常正确。”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刘长胜自己,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反驳林旬的狡辩,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了。
“您是研究这个问题的专家,”林旬继续说道,“但您所有的理论,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这个土壤系统,是一个封闭系统。”
他看着刘长胜,问道:“可如果,它不是呢?”
林旬没有等他回答,他转过身,在黑板的空白处,画出了一幅图。
那不是复杂的力学模型,而是一个简单的截面图。
“刘总工,您是对的,您看到了问题。但您错了,因为您只看到了我的‘矛’,却没有看懂我的‘盾’。”
他用粉笔,重重地点在图上一个特定的位置。
“你只看到了‘真空’,却没看懂‘排水’。”
他手中的粉笔,在‘排水’二字下,画出了一条粗重的横线,如同斩钉截铁的判决。
“什么意思?”刘长胜下意识地反问,他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又瞬间溜走。
林旬没有直接回答,他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移动,一条条清晰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全新的结构。
“真空预压法,核心是‘压’,但手段是‘抽’,抽什么?抽水。怎么抽?”林旬在图上画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物体,深深插入淤泥层中,“靠这个,PVD板,也就是塑料排水板。”
他转头看向刘长胜,目光锐利如刀:“刘总工,您在您的报告里,提到了PVD板吗?”
刘长胜一怔,他的研究重点全在土壤力学和化学反应上,对于这种看似普通的工程耗材,他只是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