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是我画的,我现在改了。”林旬耐心地解释,“开一道槽,能让碳纤维布嵌进去,形成‘内嵌式’的应力传导,加固效果能再提升百分之二十。”
这番话,是林旬前世在无数次实践里总结出的经验。
王大锤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林工,我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应力传导,我只知道,按图施工,是厂里的规矩。”
他看着林旬,语气很平静,态度却像他手里的钢筋一样硬。
“您让我贴布,我能保证贴得比谁都好,您让我自己开槽,图纸上没有的东西,我干不了。”
他不是顶撞,也不是偷懒,他只是在表达一种根深蒂固的工匠逻辑:完美的执行,好过冒险的创新。
林旬看着他,忽然就懂了。
王大锤的手,稳得能在豆腐上刻花,可他的心,却被“规矩”和“图纸”这两座山给死死压住了。
他是一个完美的执行者,却缺少一个思考者的灵魂。
这就是他的“心魔”。
“好,这根柱子,你先按原图纸施工。”林旬没强迫他。
他转过头,看向了人群里的另外几个人。
那几个同样通过了“豆腐考验”的“奇人”。
一个叫孙志,以前在庙门口搞微雕,能在米粒上刻字。
一个叫钱明,家里三代木匠,对卯榫结构门儿清。
还有一个叫吴谦,是个修了三十年钟表的老匠人。
“孙志,钱明,吴谦,你们三个过来。”
林旬把他们叫到第三根柱子前。
“这根柱子,你们三个来负责,要求,就按我刚才说的,先开槽,再贴布。”
“林工,我们……我们没干过这个啊……”孙志搓着手,有点没底。
“没干过,就现在学。”林旬把一台角磨机递给他,“你的手能在一粒米上刻《兰亭集序》,我相信你也能在一根柱子上,开出一条完美的槽。”
他又扭头对钱明说:“钱师傅,你怎么看我说的这个‘内嵌’结构?”
钱明摸了摸那粗糙的水泥柱子,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想了想,眼睛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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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工!我明白了!这不就跟我们木工活里的‘开榫’一个道理吗?让两块料咬合得更紧,受力更均匀!”
“没错!”林旬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