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如猎豹般闪出,稳稳地挡在张师傅面前,是刘建军!这个退伍侦察兵只是简简单单一个侧身沉肩,就将牛大力那千钧之力卸去了大半。
“咚”的一声闷响,两人肩膀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各自退了一步。
牛大力只觉得肩膀一麻,看向刘建军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忌惮。
蓝图公司的工人们见状,也纷纷抄起了车上的撬棍铁锹,与老工人们怒目对峙。
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林旬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央。
他拨开护在身前的张师傅和刘建军,独自一人,走到了包围圈的中心。
他看着牛大力那张写满愤怒和挑衅的脸,又扫过他身后那一双双既愤怒又带着一丝迷茫和绝望的眼睛。
这些人,不是单纯的恶棍。
他仿佛看到的,是无数被时代洪流碾过的背影,是这个正在剧烈变革的国家里,最沉默也最悲壮的守墓人。
“我再说一遍,”林旬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不是来拆厂的。”
牛大力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不拆厂你们带这么多人来干嘛?旅游吗?”
“我是来让它活过来的。”林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活过来?”
这三个字,让喧嚣的场面瞬间一静。
老工人们脸上的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和嘲弄。
“哈哈哈哈!”牛大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小子,你睡醒了没有?红旗厂已经死了!死透了!你还想让它活过来?你是神仙吗?!”
“他说得没错。”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老工人身后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更旧的工装,脸上布满沟壑,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
正是红旗厂的前保卫科长,这群老工人的主心骨——牛振华!
他一出现,牛大力的气焰都收敛了几分,恭敬地喊了声:“华叔。”
牛振华没看他,一双厉目死死地钉在林旬身上,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