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人已拆解了近百招。
黄药师掌影倏然一收,漫天“落英”消散于无形。
他脚下微一错步,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开丈余,稳稳站定,长须微微拂动,青袍无风自动,眼中神光如电,紧紧盯着岳再兴,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激赏。
岳再兴也同时收势,右手剑指垂下,左手金刚指劲敛去,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斗只是闲庭信步。他再次稽首,姿态依旧不卑不亢。
庭院中激荡的劲风缓缓平息,卷起的尘埃落叶簌簌落下。
“好!好!好!” 黄药师连道三声好,声音中带着由衷的赞叹,“老夫本以为,我那女婿郭靖,已是天下少有的奇才,年未弱冠便得遇明师,根基深厚。不想今日在嘉兴湖畔,竟能遇到小友这等人物!”
“年纪轻轻,一身修为竟已臻至化境。内功之精纯,尤在靖儿之上!剑法奇崛精妙,指法刚猛绝世.......当真是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顿了顿,看着岳再兴那张平静无波、俊朗如玉的脸庞,眼中探究之意更浓:“老夫昨日在湖岸观景,见小友伫立湖畔,神游物外,竟达‘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天人交感、物我两忘之境!”
“此等境界,玄妙难言,老夫穷尽半生,所见能达此境者,亦不过寥寥数人,且皆是年高德劭、修为通玄之辈。如小友这般年纪便能进入此境,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心中惊奇难耐,故才现身相试,唐突之处,小友勿怪。”
原来如此,岳再兴心中了然,难怪这行踪飘忽的东邪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这破道观当中。
他打了个稽首,微微一笑:“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偶有所感,沉浸于山水之间,一时忘形罢了。能得前辈赐教,实乃晚辈之幸。”
黄药师抚须,目光再次扫过这小小的、残破却透着奇异生机的道观,又深深看了岳再兴一眼。
这个年轻人,如同一块深藏于陋石中的绝世美玉,今日机缘巧合,被他撞破。此人气度不凡,不像是残破道观的小道士,反倒是像威震一方的武道宗师。
“小友若不嫌弃,老夫想要多留几日,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前辈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