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文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藏蓝呢子大衣,这年头这衣服少见,显然是压箱底的体面货。
他的头发梳得油亮,一根根黑和白交织在一起。
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
徐素芬则裹着件红格子围巾。
老脸上扑了粉,指甲缝都洗得干干净净,怀里还抱着一只活母鸡,扑腾着翅膀。
“哎哟!我的好侄子!”
徐素芬一进门就嚷开了,声音又尖又甜。
“可把婶子心疼坏了!听说你被人拿刀砍了?!我昨夜一宿没合眼啊!听到这信儿,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说着,徐素芬就一把将开门的林秀云推到一边去,接着就往院子里钻。
林秀云看着这两人的背影无奈的叹气。
拦也拦不住了,两人说话间就已经进了东边那个屋。
徐素芬一进屋就着急忙慌的去看陆明远的情况。
陆建文也赶紧上前,把点心放在桌上,搓着手笑道。
“明远啊,看到你这样,应该是没啥事儿了,你不知道,可把我和你婶子给担心的,一宿都没睡好觉。”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从前那些龃龉全都没发生过。
徐素芬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道。
“是啊,是啊,你说说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让我们知道,这是拿我们两口子当外人了,对不对?”
林秀云端茶的手顿了顿,脸上却堆起笑。
“大伯、婶子,快坐。外头冷,喝口热水。”
陆明远靠在炕上,左臂吊着绷带,只淡淡点头:“有心了。”
徐素芬一屁股坐在炕沿,把母鸡往地上一放,鸡“咯咯”乱叫。
林秀云看着这个情况,无奈之下,也只能把这鸡拎了出去。
看着林秀云出了门儿。
徐素芬压低声音,亲热道。
“这可是我家下蛋最勤的芦花鸡,专给你补身子!你可别嫌少,婶子,等你身体好,咱好把去年没吃上的席给补上啊。”
她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