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这样……” 凌霜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身嗡鸣，却无法斩断那无形的壁垒。她一生信奉手中之剑可斩万物，此刻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她看着师尊那越来越淡的身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轮回镜中，他为自己洗练剑煞时呕心沥血的画面，是他在自己跳崖时伸出援手，是他在自己决裂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恨意早已土崩瓦解，剩下的，是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悔恨和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名为“失去”的恐惧。

就在这时，那被锁链缠绕、气息奄奄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银发滑落，露出了他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却依旧俊美得令人心碎的脸庞。他的眼神黯淡，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却依旧深邃，如同蕴藏着星辰寂灭后的余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六张泪流满面、写满痛苦与绝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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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责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恐惧。

只有一种……极致疲惫下，依旧无法完全割舍的……温柔。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唇语。

那是一个无声的词语，一个她们曾无比熟悉，此刻却觉得无比残忍的字眼。

“好好……活着。”

轰——！！！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彻底崩溃。

师尊的温柔，从来不是和风细雨，不是呵护备至。他的温柔，是当众废她修为的决绝，是夺走她救命灵丹的冷酷，是撕毁她守护阵图的残忍，是“击杀”她挚爱伴侣的无情，是让她当众出丑的漠然，是干扰她窥探天机的专横……

而此刻，他这最后的温柔，是扛下所有天道反噬，是引动道陨神链，是将自身存在彻底抹除，只为换她们一个“好好活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温柔吗？

这温柔，如同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刀，将她们的心脏凌迟，将她们的灵魂切割，让她们痛不欲生，却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

“不——！！师尊！不要！！” 赤练发出泣血般的嘶吼，疯狂地撞击着那无形的壁垒，妖血染红了前方的空间，却无法撼动分毫。

苏瑶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墨璇失神地喃喃：“错了……我们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