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日夜不休地守在他床边,释放出自己最纯粹平和的剑意,试图模仿护灵剑阵最初那温和的滋养,但那剑意一旦靠近,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屏障无声无息地消弭。
墨璇布下了聚灵、安魂、养元等数十种辅助阵法,层层叠叠,将云初所在的静室笼罩,但所有阵法的效果,都在那层屏障前止步。
赤练收敛了所有妖气,如同最普通的侍女,笨拙地拿着温热的毛巾想为他擦拭脸颊,但那毛巾在触及他皮肤之前,就仿佛被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开。
妙音坐在远处,弹奏着能安抚神魂、引人安眠的古老琴曲,琴音袅袅,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壁,无法传递到静室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耳中。
星眸耗损着天命之力,一遍遍推演着任何可能的转机,看到的却总是迷雾重重,天机被一股更强大的、源自云初自身的意志所遮蔽。
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将自己紧紧蜷缩在一个无形的壳里,拒绝一切光亮和触碰。
而他躲着的,唯有她们。
有一次,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彩蝶,误打误撞地穿过静室未完全封闭的窗户,翩翩落在了云初露在锦被外的小手上。那小手微微动了一下,彩蝶受惊飞走,并未发生任何排斥。
还有一次,凌霜剑宫内一只负责洒扫的低阶傀儡,依照程序进入静室更换安神香。那傀儡机械地完成工作,期间甚至不小心碰到了床柱,云初依旧沉睡,屏障毫无反应。
唯有她们六人,无论以何种方式,怀着何种心情,只要靠近,只要试图接触,那层屏障便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将他牢牢护在其中,也将她们彻底隔绝在外。
这种区别对待,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她们的神魂。
他躲着她们,像躲一场令人窒息、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曾经,她们是他最亲近的弟子,是他倾囊相授的传承者,是他愿意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去守护的人。
如今,她们成了他灵魂深处最抗拒、最想逃离的存在。
“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不知过了多久,苏瑶嗓音干涩地开口,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看着静室内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小小身影,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或许…只有我们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里,他才会觉得‘安全’,才会…愿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