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比直接的恨意更让六人感到无力和痛苦。恨,至少还是一种强烈的情感联结。而此刻的云初,像是一座孤岛,她们所有的爱、悔、补偿,都无法渡达彼岸。
“他……是不是在害怕我们?”赤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昔日威风凛凛的妖主,此刻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如何弥补的孩子,“因为我们之前……”
“不像。”墨璇冷静地分析,眉头紧锁,“他的情绪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排斥’和‘疲惫’。他排斥外界的一切输入,包括善意;他对周遭的一切感到疲惫,只想独处。”
“是那心魔烙印的影响吗?”苏瑶忧心忡忡,“魔念在潜移默化地隔绝他与外界的联系?”
“有可能。”星眸脸色凝重,“但我更担心的是……这或许也是师尊……潜意识的选择。”
众人看向她。
星眸深吸一口气:“你们想,师尊剥离所有,留下最纯净的本源。这‘纯净’,是否也意味着他潜意识里,想要抛弃所有沉重的过往,包括……与我们相关的所有记忆和情感牵连?现在的‘排斥’,会不会是他灵魂深处对‘复杂’与‘负累’的本能回避?”
这个推测让六人遍体生寒。
如果连她们倾尽所有的补偿和靠近,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负担和打扰,那她们的救赎,意义何在?
就在众人陷入更深的迷茫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凌霜,忽然开口:“给他想要的。”
众人不解地看向她。
“他想要清净,就给他清净。”凌霜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望着窗外的背影上,声音低沉,“我们守着他,但不再强行靠近,不再试图给予。或许……只有在他真正感到安全、不被‘打扰’的环境里,我们才能观察到那心魔烙印的真实情况,也才能找到……真正与他重新建立联系的方式。”
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却又无比煎熬的方法。对她们而言,守在失而复得的师尊身边,却不能靠近,不能相认,不能弥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酷刑。
但她们没有选择。
于是,凌霜的剑宫深处,被开辟出了一方独立的庭院。庭院布置得简单而舒适,有阳光,有微风,有草木,但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和强大的法器。六位女帝隐去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如同最普通的侍女护卫,轮流在极远的距离外,默默守护,除非云初遇到危险,否则绝不现身,也绝不主动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