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粥暖身寒暗伤沉,夜话山野闻蹊跷

陈老倌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叹了口气:“伤元气了。俺这草药,治治皮肉伤还行,你这内里的亏空,怕是……唉,俺们这穷乡僻壤,也没个像样的大夫。只能靠你自己熬了。”

这时,狗娃闩好院门跑了回来,小脸被夜风吹得红扑扑的,凑到炕边,看着林羿喝粥,小声问:“爷爷,他……林大哥晚上睡哪儿啊?”

陈老倌用旱烟袋轻轻敲了下孙子的头:“咋?还想让林大哥去睡你那狗窝?当然睡这炕上。你跟俺挤挤。”

狗娃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但眼睛还是好奇地瞟着林羿。

林羿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放下,感觉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虽然那骨子里的寒意依旧驱之不散。他看向陈老倌,诚恳道:“老丈,救命之恩,已是天高海厚,岂能再占着您的炕。我在地上凑合一下就行……”

“说的啥话!”陈老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这身子,睡地上?还想不想好了?就这么定了!狗娃,去舀点热水,给林小哥擦把脸。”

狗娃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夜里,山风透过木窗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土炕烧得温温的,林羿躺在上面,身上盖着那床硬邦邦的旧被子。陈老倌和狗娃祖孙俩则在炕的另一头挤着睡了,很快传来了狗娃轻微的打呼声和陈老倌悠长的呼吸声。

屋子里弥漫着草药味、烟火气和人的体温混合在一起的、有些浑浊但真实的气息。

林羿却毫无睡意。

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丹田处那团阴寒的死寂龙气,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时刻提醒着他龙墓中的凶险。他不敢大意,只能保持着最基础的《九重劫身》呼吸法,如同老牛拉破车一般,极其缓慢地调动着几乎感知不到的魂力,温养着受损的经脉,同时分出一丝心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团龙气,防止它异动。

外面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几声狗吠。这黑风寨,似乎真的像陈老倌说的,是个被遗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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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羿意识有些朦胧,快要被疲惫拖入睡眠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与风声截然不同的窸窣声,传入了他异常敏锐的耳中。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快速移动,踩踏落叶和枯枝发出的声响,而且不止一个人。声音很轻,显示出来人修为不弱,至少不是普通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