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感觉到怀里另一个小小的、温软的、正在轻微颤抖的身体。
“荣荣?!”林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林…林羿哥哥…”怀中的小脑袋动了动,宁荣荣抬起头,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后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冰冷的海水珠和未干的泪痕。她看起来吓坏了,但似乎除了些擦伤和惊吓,并无致命重伤。“我们…我们还活着吗?爸爸…剑爷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林羿破碎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活着…我们还活着…”林羿忍着剧痛,用右臂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尽可能放得平稳,尽管他自己也虚弱得厉害。他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过这片如同被末日洗礼过的礁石滩。
景象惨烈至极。
黑色的礁石间,散落着燃烧后焦黑的船体碎片、扭曲的金属构件、破碎的木屑,以及一些…模糊的、被海水浸泡冲刷的残破衣物和无法辨认的杂物。墨蓝色的海水一次次涌上滩涂,将暗红的血色冲淡,又带来新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金属烧灼的焦糊、魂导器泄漏的怪异臭氧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
幸存者寥寥无几,且人人带伤。
距离他们十几米外,一块稍高的礁石上,尘心的身影如同石雕般矗立。他灰袍破碎不堪,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和焦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残留着一道未干的血迹。但他站得依旧笔直,如同插在礁石上的一柄孤傲绝世的剑。他怀中,宁风致昏迷不醒,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原本雍容的气度被死寂的灰败取代。尘心一只手按在宁风致背心,微弱的魂力光芒持续不断地渡入,维系着那缕微弱的生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显然自身也已是强弩之末。
更远处,海女斗罗半倚在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凹槽里,下半身还泡在海水中。她周身的蔚蓝冰膜已经破碎不堪,只剩下胸口位置还有微光闪烁,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她似乎也陷入了深度昏迷,对外界毫无反应。
除了他们这几个“重点目标”,礁石滩上还能动弹的,只剩下三个黑衣护卫。他们身上也带着不轻的伤,互相搀扶着从冰冷的海水里爬起,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同伴的悲恸,以及对远处那片恐怖海域无法抑制的恐惧。他们下意识地朝着尘心所在的位置靠拢,仿佛那是唯一能提供些许安全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