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是被一阵诱人的香气勾醒的。
不是往日清汤寡水的粥香,而是一股浓郁的、带着油脂和草药混合的香气。他费力地睁开眼,屋里光线昏暗,已是傍晚时分。灶膛里的火光透过门缝,在泥土地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很好,能动了。又试着运转了一下《九重劫身》的基础法门,经脉依旧空乏,但那种干涸欲裂的刺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滋生的、微弱的温热感。魂海依旧沉寂,但不再是一片死寂,隐隐有极淡的魂力光点开始重新凝聚。最重要的是,与脚下大地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地存在着,像一根无形的脐带,输送着最本源的滋养。
他还活着,而且,根基未损,甚至在那种极限的消耗和与地脉的深度共鸣后,他感觉自己对地脉之气的亲和力,似乎还增强了一丝。
“醒了?”陈老倌的声音传来,他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浓稠的、冒着热气的肉汤,汤里沉着几块炖得烂熟的不知名兽肉和一些黑乎乎的草药根茎。“把这碗汤喝了,补补元气。狗娃在后山外围下的套子,逮着只蠢獾子,正好给你补身子。”
林羿挣扎着想坐起来,陈老倌把碗放在炕沿,伸手扶了他一把。靠在墙上,林羿接过碗,入手沉甸甸,热气熏在脸上,带着草药特有的清苦和肉香。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开来,驱散了脏腑深处的寒意,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老丈,那‘净化之锚’……”林羿喝完汤,感觉恢复了些力气,迫不及待地问。
“稳住了。”陈老倌接过空碗,脸上露出这些天来最真切的一丝笑容,“俺白天又偷偷去看了两眼。那东西,在日光底下还挺精神,净化范围虽然没扩大多少,但稳稳地钉在那儿,那一片的阴煞之气明显淡了不少。后山那玩意儿,今天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没再闹腾。咱们这步棋,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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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至少,短期内黑风寨安全了。
“多亏了你那手‘定’字诀,”陈老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没有你那一下稳住核心,光靠俺引出生气,转眼就得被阴煞吞掉。林小子,你老实告诉俺,你那传承,是不是跟上古的‘地只’或者‘镇守’一脉有关?”
地只?镇守?林羿心中一动,这两个词他似乎在前世某些极其古老的文献中见过只言片语,与山川土地、镇守一方的神灵或修士有关。他摇摇头:“晚辈也不清楚。那传承残缺得厉害,只得了些运用地脉和镇封气息的皮毛法门。”
陈老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深究,只是感慨道:“不管是啥,有用就行。你这法门,正合了俺们守山一脉‘定地脉、安山川’的部分理念。只可惜,俺们这一脉传承也丢失太多,只剩下些粗浅的引气固脉之术,对付这种深植地脉的阴煞,总是力不从心。”
他顿了顿,看着林羿,忽然道:“林小子,你接下来有啥打算?伤也好了,那东西暂时也被稳住了。”
打算?林羿愣了一下。他之前的打算是尽快恢复实力,然后离开这里,继续探寻龙墓的秘密和提升自己。但现在……看着陈老倌布满风霜的脸,想起狗娃那双清澈又带着依赖的眼睛,还有这刚刚稳住局面的黑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