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有?”他嘶声问。
白衣人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转瞬即逝的流光。“曾经。”他站起身,衣摆拂过程野的脸颊,带来一丝海风的咸涩,“现在,我是站在悬崖边拉绳子的人。”
转身时,一缕墨发垂落在程野手背,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但绳子,只能拉一次。”
小屋外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混着旺旺细弱的呜咽。程野望着屋顶摇晃的茅草,突然想起那个血肉横飞的夜晚——旺旺被气浪掀飞时,眼睛里映出的火光。
“剥离它……”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会变成什么?”
白衣人背对着光,轮廓模糊成一片洁白的剪影。“一个普通人。”他说,“或者,一具尸体。”指尖在空中划过,带起一串细小的冰晶,“掌控它……你需要先承认,它是你的一部分。”
程野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血沫的腥气。“一部分?”他盯着白衣人后颈处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就像你一样?”那纹路与他右肩的熔岩印记如此相似,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白衣人终于转过身,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就像我一样。”他承认得干脆,手指轻轻按在程野眉心,“但选择权,始终在你手里。”清凉感顺着眉心蔓延开来,程野感觉体内躁动的力量突然安静了一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三个选择。”白衣人后退两步,声音突然变得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任其焚毁,掌控共生,或者……剥离重生。”海风卷着他的衣摆翻飞,像是要将他吹散在阳光里,“想清楚再答。”
隔壁传来旺旺的声音,程野盯着屋顶摇晃的光斑,突然发现那些尘埃里混着几根白色的绒毛——和白衣人衣摆上的如出一辙。
他闭上眼,右肩的刺痛化作潮水,将他淹没在记忆的碎片里:洞窟、熔岩、旺旺的叫声、还有那双在火光中闪烁的金色瞳孔……
“我选……”他嘶声开口,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掌控。”
两个字出口,程野感觉像是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声音嘶哑破碎,在寂静的小屋里激起微弱的回响,旋即被屋外海浪的叹息吞没。
白衣人静立着,逆光的身影纹丝未动。没有惊讶,没有赞许,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涟漪。他只是微微颔首,那动作轻得如同海风掠过礁石表面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