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粘稠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煎熬。
怀里的旺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致命的寂静,连细微的抽搐都停止了,身体冰冷地贴着他。
一息…两息…三息…
巨蟾沉重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改变。
那悠长的气流声依旧如同沉闷的背景音,笼罩着这片死亡之地。
它背上那片被程野抓握的棘刺区域,也仅仅是在最初那极其微弱的凹陷后,便恢复了原状,仿佛那一下只是覆盖物本身的弹性形变,并未触及更深层的、可能唤醒这头怪物的神经。
冷汗像小溪一样从程野的额角、鬓边滑落,滴在脚下冰冷滑腻的角质层上,瞬间消失无踪。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抓着棘刺的右手。指尖残留的粘液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腥气。
他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稳住身体和怀里的旺旺上。
刚才那一下,如同在万丈深渊边缘踩空又勉强抓住救命稻草,虽然暂时没有坠落,但心脏仍在狂跳不止,四肢百骸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每一步都必须比之前更加谨慎,更加无声。
目光再次锁定坑壁边缘那些真正的岩石,距离似乎并未缩短多少。
程野强迫自己忽略脚下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生命律动,忽略那覆盖一切的粘腻冰冷,也忽略右肩伤口因刚才的紧张和用力而再次加剧的撕裂痛楚。
他重新调整了呼吸,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将其压得细若游丝,然后,左脚极其缓慢地从那片凹陷的缝隙中抬起。
脚尖再次陷入粘液,却比之前更加小心,仿佛踩在薄冰之上,每一点压力都可能引发不可知的后果。
他缓缓将重心移到右脚,感受着脚下那令人不安的弹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着巨蟾的呼吸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