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离去之时

剧痛和透支后的极度虚弱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志堤坝,试图将他拖入昏迷的深渊。

他死死咬着下唇,用牙齿带来的锐痛对抗着那无边的黑暗诱惑。舌尖被咬破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咸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他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死死盯着那具凶兽的尸体。

它仅剩的那只独眼,此刻被污血彻底覆盖,凝固的疯狂似乎还残留在那浑浊的眼底深处。

庞大的身躯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引得头颅豁口处的污秽流淌加速,发出令人心悸的“咕嘟”声。

确认它彻底死透,成了此刻支撑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执念。

他尝试着挪动身体,仅仅是左腿支撑点的轻微调整,便引发了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脏腑移位般的剧痛。

新粘合的骨骼缝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

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的沙砾中,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强行压下了再次涌上喉头的逆血。

凹室深处,那被他作为最后反击跳板的狭窄夹角,岩壁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猛烈撞击后的痕迹,几片破碎的衣料挂在嶙峋的石角上。

而凶兽最后扑击的轨迹,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尽头便是那喷溅着污秽的头颅和瘫倒的巨躯。

时间在剧痛与喘息中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程野靠着冰冷的岩壁,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意识撕碎的痛苦警报。

右臂的麻木深处,那点星辰脉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试图感应,都带来骨头寸寸碎裂般的剧痛。

体内残存的翠绿生机更是稀薄得可怜,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再也无力修复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