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的刺痛,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抽干最后一丝力气。
喉头腥甜的味道更浓了,但他强行咽了下去,不敢浪费丝毫元气。
意识沉入体内,如同沉入一片破碎的泥沼。
他清晰地“看到”了:新生的骨骼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如同龟裂的旱地;强行接续、催生的肌肉纤维脆弱不堪,许多地方已撕裂渗血,正被造化树苗那点搏动的翠意勉强粘合;经络更是狼藉一片,左腿处刚刚开辟的通道狭窄而脆弱,在刚才的亡命奔逃中几乎再次断裂,此刻正被一股股微弱却坚韧的翠绿细流艰难地冲刷、温养、修复,如同清泉流过干涸龟裂的河床。
疲惫感沉重得如同铅块,拖拽着他的意识向下沉沦。
但他不敢睡。
枯井的阴影虽被隔绝,这片死寂荒原本身,还有那远处隐约传来的非人嚎叫,无不提醒着此处绝非真正的乐土。
他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
右臂微动,掌心那点微弱的翠绿光晕并未熄灭,反而被他集中意念,缓缓引导着,如同最精密的丝线,优先流向体内几处即将崩溃的细微损伤。
那股清凉的生机所过之处,剧烈的撕裂痛楚被丝丝缕缕地抚平、化解,化作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酸麻,仿佛有无数新芽在朽坏的根基上强行萌发。
同时,他尝试着调整呼吸,模仿着造化树苗那奇特的、与星辰脉动隐隐呼应的搏动节奏。
每一次吸气,都努力牵引着洞穴深处浓郁的地脉阴寒之气入体。
这股纯粹的阴寒在接触到他体内流转的翠绿生机的刹那,并未引起冲突,反而被那精纯的生命力缓慢地同化、分解,化作一股更为沉静、滋养的凉意,如同冰冷的甘露,浸润着干涸枯竭的经脉和疲惫灼热的脏腑,竟奇异地加速了生机的流转和伤损的修复。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凹室中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