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回头去,独孤白眼见着自己计策被江茸破坏,却也不恼。
“想动手便动罢。”他轻巧和气地说,双手揣到了胸前,那染着林乐乐鲜血的手指收拢于袍袖之中,无法再看清,“只是阵法已经开启,你的鲜血我也取到了。流风刀,你想跟着我走,还是想言而无信、应允我之后再反悔呢,且都随你。
“只有一样——若是你死于‘囚冥’或你的师姐死在我这阵法之下,你可千万记得,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他甚至轻轻地笑出了声,听来十分快意似的:“不然你还是反悔走人罢,我实在想看你师姐死在此处、你那无能的师伯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一番话说得几人纷纷面色阴沉,徐无音手按在刀柄之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大有当场就把他斩于马下的杀意。
“我为什么会死在此处?”徐无音缓缓地环顾四周,目光凛冽,依次扫过白骨与忘川的面容,“就凭你这两个手下么?还是说,门主要亲自和我动手了?”
她全神戒备,已做好独孤白一有动作立刻便扬刀相迎的准备,被刀锋直指着的鬼门门主却扬起眉稍,好似十分诧异:“我为何要与你动手?”
“阵法已经开启了。”独孤白声音柔和,混在呼啸的风声中,却字句清晰,“那位江少门主再有能耐,只怕也只能指点出一人全身而退的道路。而一人退出后,阵中布置发生变动,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不若猜一猜江少门主会先保你出去、再叫她的好友困死呢,还是你能在黑夜之中,独自摸索出前行的方位呢?若是你一不留神,看花了眼,一脚踏入了江水、做成了溺死鬼,可千万——”
“你给我住口!”林乐乐怒喝出声,打断了独孤白兴味盎然的畅想。
她不必回头都知道江茸的脸色,必定是被独孤白说中了,好友才会如此沉默以至于一言不发。
但这没什么,江茸也只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少女,她是个普通人,不是话本子里的活神仙女菩萨。即使是自己擅长的领域内她也有做不到的事,又因为护不住所有人而有保全友人的小小私心,这都没什么,林乐乐不会责怪她,她相信徐无音也不会。
即使是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林乐乐仍有自己的办法。
她上前两步,眼前景物蓦地微微一花,一时间江水的滚滚涛声似乎变得极为渺远,而独孤白的身形又近在眼前。方寸间的感知错乱,她不由得心想:独孤白这阵果然有些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