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羡慕他,那时他自在、骄傲,遇事不决便拔刀出手,路遇不平也毅然相助,正是我拜入宗门时所憧憬的侠客样子。
“我们成了好朋友,常常一同偷溜下山,或喝酒或玩闹,师父有时想要训斥,又因着他的天资而容情,我们当真过了一段快活日子。”
说到此处,易游微微扬起唇角,露出半分恍惚的笑意。
林乐乐却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她提心吊胆,等候着易游口中说出那个早已发生过的结果。
“但是,很突然地,我们和剑宗起了争端。”
一句话,像一把凌空落下的利剑,劈断先前所有的快意。
“剑宗有人伤在刀宗地界,或许本是毛贼所为,却被认成是我宗弟子蓄意为之,为此大起纷争。
“原本此等误会,说清便算了。可双方见面会谈,赵鸣野也在……
“他那个性子嫉恶如仇,又过分直率,受不住激。
“剑宗宗主的儿子殷晓,他出言无礼,仗着是剑宗有人负伤就大肆攻击我宗,言语之上,毫不客气。
“你师父那样直白的性子,听了殷晓的言语,如何能忍?当即与他争辩起来。
“他二人都正年轻气盛,长辈虽劝,又有谁肯听?堂上虽是暂且住口,可他们竟私下之间,悄悄约战——约定一战分胜负,也为宗门比个高低出来。
“其实当时幼稚,宗门之间如何,岂是二人私斗能够解决?可他们私自约定,并未告诉长辈,谁又拦得住他们?”
林乐乐听到此处,只觉得一颗心悬在喉口,忍不住插嘴问道:“但是我师父告诉你了,是不是,掌门师伯?”
易游颓然低下了头:“…是,你师父不愿告诉任何人,但偷偷告诉了我。”
他回忆起昔年的场景,面色灰败。
“而我,我也正不忿于殷晓言语。所以我答应他,不会告诉任何师长,只会等他发出代表胜利的信号之后,再召集师门之人去寻他。
“……但我错了。”
易游缓缓地闭上眼:“我实在是应该拦住他,那时他唯独听得进去我的话。但我没有,我想要看他将剑宗杀得落花流水,我更想让那狂悖无礼的小子受到教训……”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