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白倒挑了挑眉:“果真是你们几人同他联手诓骗本座……”
林乐乐心下一喜,正觉得此事有戏,就听见独孤白悠悠叹气:“不过,不必了。”
“忘川本就逃不了的……”他依然步步缓慢地逼近,眼神萧索如深秋,“你们也是。”
个混账王八蛋、老不死的人妖、虚情假意的恶心玩意!
林乐乐心里把独孤白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个遍,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上了这尊活佛,总不能是打忘川的那几下叫这老不死的记恨上了罢?
要说是因为那把刀惹出的风波,可眼下独孤白全无半分在意长刀的样子,别说出手争夺了,连瞧都没往瞧过一眼。
她千般思绪在脑海里转得飞快,只觉得从未这么苦思冥想过,脑袋突突地跳着疼。可惜再疼也想不出不知道的结果,干脆不想了,掌心用力攥紧长刀的刀柄,血流粘腻、浸得手指发烫,真实的触感却带来心安的感觉。
大不了便死在此处了,又有何妨?
江茸一眼就看透了林乐乐心里打得是何想法,想要伸手去拉她衣角,心底一动,又悄悄地将手放下了。在她心里,虽则万分不愿叫林乐乐殒命于此,可一想到二人今日或将一同战死在此,竟也有些隐秘的快慰。
毕竟世故人情,万丈红尘便是她身上的坚固囚笼。若能一死了之,怎不算一桩美事?
她想到此处,脸上也绽开微微的笑意。却蓦听得有人喊道:“独孤门主手下留情——”
声音温润,徐徐传来,江茸却脸色惊变,面上微微抽动,竟流露出了些许惊惶之意。林乐乐不明所以,见江凌阳神色一松,还疑惑道:“又是谁来?”
她听着声音熟悉,忍不住地觉得亲切,便好奇地探头看去——这不知何方神圣的来客一句话喊停了独孤白,好生能耐!
今次茶馆中连至诸尊大佛,店老板和一众伙计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未死的黑衣人和未得命令的士兵皆侯在店外,此刻堂内,唯余林乐乐一行数人、独孤白一位煞神,和几十具横七竖八的尸骨躺在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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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人迈步进入,素衣广袖,飘然如仙子降临。他柔和的眉眼在见到场中尸身时骤然一凝,悲哀的怜悯之色盈盈浮现,却不看向血气正重的独孤白,而是对江茸叹道:“我是怎样教你?”
江茸垂下头去,轻声道:“……对不住,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