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外仍有窥伺的眼睛,她感受得到。鬼门之人带来的刺骨的寒意,附骨之蛆般萦绕不去。而眼前,徐无音仍对此茫然无知。
良久,她轻声道:“林乐乐做事莽撞,愧对师门……只是回宗认错一事,实在是恕难从命。师姐,你找错人了,流风刀身负重担,不得不暂且拜别。待她事了,必定回宗门领罚——眼下,便别找她了罢。”
江茸心里一咯噔,她下意识地觉得这话讲得不妥。想要出言替林乐乐辩解,告知此事原非她的责任,却见徐无音先提起唇角,冷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师妹给我的回答么?”
她似乎是颇为失望地自言自语:“竟和你师父一样,是个知错不认、只知逃避的懦夫。”
林乐乐猛然抬起了头。
徐无音正自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低语:“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挑了挑眉,回身抱臂,看见林乐乐脸色已沉了下去,易容后的少年面容年轻俊秀,眼中却含着沉凝如铁石的冷光。
林乐乐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知道我师父的事?告诉我。”
徐无音自鼻中嗤出一声气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管师门,不顾道义,还在意你师父么?”
林乐乐握紧了拳,微微颤抖。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一切的一切,莫名其妙扣上来的人命、鬼门之人不知为何的追杀、连同此刻徐无音语焉不详的嘲笑,共同交织成一朵诡谲晦暗的阴云,劈头盖脸把如箭的冷雨浇到她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知道。”
江茸狠狠在桌下扯了她一下,急着插口说:“此事实在大有内情,此处人多眼杂不便多说,不知师姐可否——”
“说啊。”徐无音逼到桌边,“我这师妹是为何劈了青影的试剑门,为何又同鬼门之人牵扯得不干不净,有什么内情我不知道的,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么!”
她嗓音愈发拔高,及至最后一句落下时,茶馆中已有许多人纷纷侧目。江茸心底一凉,倘若当真被徐无音这一嗓子喊来了围杀之人,只怕今日,三人都难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