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对这长溪门的少门主、乃至江湖上的血雨腥风……都早已倦了。
林乐乐却并不知道江茸心里打的是舍生护她的主意,还道是江茸仍提防着忘川。后心的温暖一触即分,清浅的药香却长久地萦在身旁,林乐乐微微提气,笑道:“放心罢,我必能把你带出去。”
她不再回头,缓缓举起了长刀。
人声渐近,追兵步履却逐渐轻微。至关口前两丈,嘈杂噪声终于湮灭,隐没入浓重如深渊的暗处之中。
林乐乐紧盯着眼前看不清事物的黑暗,屏气凝神。
蓦地,寒芒疾射而出,以无声却迅捷的飞射破空作为生死斗争的开场。林乐乐轻喝一声,长刀划出半轮明亮如月的弧光,将飞箭一刀斩落——这却只是攻击的开始。
飞针、迷烟、种种或奇或毒的暗器几乎是同时自甬道之中喷溅而出,须臾便填满了林乐乐立身的方寸之地。而寒光亦自黑暗中轻闪,鬼门之人皆一身黑衣,在无光无影的石道中真来去无踪的鬼魂一般,一道斜斜撩起的青弧,阴诡冷峻地袭往林乐乐下盘。
林乐乐叱道:“退!”
言出法随,长刀后发先至,于顷刻之间便咬住短刀的七寸软肋。刀锋相击,锵声中火星四溅,那鬼门杀手果真踉跄着向后退去,足尖一点,便再度隐于黑暗之中。而袭来的种种暗器招数,却于她分毫无损——
一道轻灵柔软的身形自她身后骤然掠出,少女手掌过处,或接或挡、或掷出东西与之相碰,一时间叮叮当当之声如同白雨跳珠,各式暗器接二连三地坠落在地。
这石道之中可发射暗器的余裕本就不多,江茸双手翻飞间姿态美妙,竟是在须臾之间将其全部为林乐乐挡下!
她立在林乐乐后侧,轻轻吐了口气。双掌之上,隐隐泛着乌黑如墨的色泽。
长溪门以医术闻名天下,对毒术亦是有所造诣。门中弟子常需沾染药草毒物,是以门中独有一门独特功法,防身之余、更可以内力逼退毒素侵扰,三刻之中,令手掌百毒不侵。
长溪门,玄掌。
江茸并不常同林乐乐在江湖闯荡,只是林乐乐有时来寻她玩乐,二人少不得彼此拆招。林乐乐此人玩心极重、又天资聪颖,某次见了江茸使这玄掌,便吵着闹着要创出一套步法来加以配合。
彼时她信誓旦旦,眼瞳明亮:“来日若受了围攻,你就以玄掌接他们暗器、我来对付近身的攻击。你我二人步法相合,即便方寸之地也不会互相掣肘,必能将那票人打得落花流水、狼狈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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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林乐乐已有几年不曾习练过这套穿花拂柳步,却不想此刻骤然使出,身形转换的默契竟一如当年。江茸微微翘起唇角,林乐乐则是直接大笑道:“茸茸,你这‘拂柳’之手,比之几年前可是更柔和了许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