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乐喘了口气,可怜兮兮地眨眨眼:“死前,我想再喝一盏茶……”
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如此泫然欲泣地眨巴眨巴眼睛,显得万分柔弱无辜。忘川顿住了,忍不住嗤笑道:“就这样?”
他十分失望地瞥了眼林乐乐,转回身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听背后林乐乐叹道:“唉,不是这一盏啊。”
她扬起脸:“是你头上的那一盏呀。”
忘川猝然抬头,却见一只瓷杯盛着滚烫的茶水,从天而降!
茶水先泼到脸上,热水烫得忘川一缩。短匕未及出鞘,那茶杯于是顺顺当当地落了地、裂成了四溅的碎块,碎瓷声中,却炸开訇然巨响!
浓烟混着火星猛然窜起,劈头盖脸糊了忘川一脸。他猝不及防,顿时被呛出了一阵咳嗽,下意识地挥匕自保。却只听见烟雾之中,噼啪几声麻绳绷断的脆响——林乐乐伸手握住了刀柄,笑道:“多谢你,将兵刃还我!”
黑烟滚滚,骤然被长刀出鞘的弧光分开!
林乐乐气力已恢复了八成,唯有臂上伤口尚且泛着隐痛。此刻再拔刀,一招“分野”使得行云流水,刃光如长风过境、肆意卷动黑烟,忘川正呛咳间,便见烟中一道明亮的刀弧斩山断海、劈面而来!
他视野不清,刀锋来得又快,一时间唯有短匕交叉,横在身前试图硬接林乐乐一刀。气劲尽数灌在双臂之中,忘川厉叱一声,提匕便格向了斩落的刀锋。
然而流风刀名满江湖,又岂是只知硬攻的莽夫?宛如风过林稍一般,长刀轻巧而顺滑地一翻,匕首青蓝的弧光便自刀旁气势汹汹地掠了过去。黑烟成了刀锋最好的掩护——须知林乐乐和江茸相识数年,可不只是吃喝玩乐的交情!
忘川一口提至满溢的气劲扑了个空,错位的难受堵得他想要吐血,烟中的长刀却没给他什么喘息的时间。
林乐乐一刀挥出后全无停歇,紧接着便是大开大合的第二刀、第三刀乃至无数刀,刃光割碎烟雾的笼罩,化作方寸间的天罗地网,尽数盖了下来。
她时机掐得足够精准,恰恰好卡在忘川半口气卡在胸膛、不上不下的要命瞬间。长刀只躲闪了那一下,随即便完美地诠释了何为趁虚而入、一鼓作气。刀锋流转,带起的余风亦烈烈如刀,她不需要知道忘川在烟雾中的哪一处位置,只需要将这黑烟覆盖的全部区域都卷入刀下、一并绞为碎块就好!
小主,
然而忘川不愧是鬼门的好手,电光火石间,竟还强忍着浓烟迷眼,竭力看清了刀锋的来路。他踏出飘渺无踪的步法,身形闪动间,匕首带出一片凉薄的轻光。
叮当两声清亮如凤鸣,两柄匕首先后被劈飞在空中。可这两下的余裕已足够忘川抓住一丝稍纵即逝的空隙,闪身从刀网之中溜了出去。
刀剑碰撞之声犹自萦绕在耳畔,久久回荡。忘川一个起落,丝线闪动收回短匕。他立定在无烟的角落,眉眼间透出阴沉的寒意。
林乐乐冷笑道:“果真是剑宗的步法,我看得没错。鬼门中人,上哪修习了剑宗的点水功?你究竟是什么人?”
忘川咬着牙:“蠢货!”
他不似原先游刃有余的从容,倒像被激怒了似的,丝线一闪便抢攻上来。短刃在掌底飞舞成阴险的毒蛇,游动着朝林乐乐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