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想让我输

场边,几位青衣弟子正窃窃私语。见发丝飘来,其中一位身量高挑的便笑道:“晏师兄全占了上风,想来那大名鼎鼎的流风刀今日便要折戟在此!”

刀光连冲三次,仍是被碧色长剑压了回去。晏晖天不急不缓,稳稳逼近。

日光晃得人眼晕,林乐乐耳边泛起令人心烦的嗡鸣。场边弟子的笑声听得不大真切,她挥刀格开已逼到心口的一剑,心道:没办法了么?

晏晖天似乎说了句什么,她听不清。剑招来得又密又急,而她气尽力竭,绝明刀法更似用着不趁手的兵器,处处掣肘。

这一战,就这样了么?

晏晖天又说了一遍:“师妹,你要输了,弃刀认输、下场休息吧。”

一切的一切都在鼓噪,场边的谈笑、逼来的剑光、周身的疼痛,惹人心烦。所有模糊的、扭曲的事物中,唯有“输”之一字,钻透全部噪音,清晰无比地打入她耳膜。

林乐乐心想:入江湖以来,我还没输过呢。

她脾气并不好,师父李予是个山村之人,也没教过她什么有容乃大。是以她行走江湖,向来受了气便要出手,有时明知对上了好手劲敌,也不愿退缩。一口不甘心的气撑在心口,烫成一团不息的火,而往往刀锋挥至尽处,有人退避、有人畏惧,便也就赢了。

输没什么,但她不愿输在此处。

晏晖天那越发眼熟的步法、雨夜里那人阴恻恻的一笑、场边或轻松或嘲弄的目光,在脑海中劈头盖脸全浮了上来。而四肢经脉的剧痛和手足无力的酸麻又像什么漆黑的浪潮,卷走了一切画面,一切多余的思想、念头和声音。一片寂静里,唯有刀光一点,尚且轻灵、明亮,被她攥在掌心。

剑锋已递到颈侧。

林乐乐闭上眼,握紧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