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荆澜抬起眼,轻轻摇头:“目前看,周博士处无明显药物痕迹。钱老板所用的‘安神香’,我初步查验,只是些寻常的安神草木香料,并无毒性。孙老汉……土地庙尘土中的味道过于混杂微弱,难以分离辨识,还需时间。”
“看!毫无痕迹!”凌越的手指重重敲在桌上,“要么是用了我们完全未知的奇药,要么……凶手根本无需用强!他可能用的是……‘心药’!”
“心药?”王砚疑惑。
“攻心之术!”凌越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们回想三个现场。共同点是什么?不是药物,不是暴力,而是一种……极致的‘顺从’和‘平静’!”
他走到舆图前,仿佛在对着一个无形的对手说话:“死者都是自行前往特定地点——书房、库房、土地庙。他们走进去,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然后,用一种近乎‘标准’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现场整洁,符合‘自杀’的一切表象,完美得不合常理!”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凌越的声音在回荡,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
“能做到这一点,凶手必然具备几个特征。”凌越开始勾勒,像是在描绘一个模糊的幽灵,“第一,他拥有极高的智慧,精心策划,对人心、人体、乃至官府办案流程都极为了解。他熟悉各种死法,并能完美复现。”
“第二,他极其擅长观察和洞察人心。他能精准地找到这三个看似无关的人内心深处的某个‘弱点’,或者某个共同的‘开关’。这个弱点,可能是某种执念,某种恐惧,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某种他们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渴望。”
“第三,他拥有非凡的操控能力。他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言语?文字?暗示?甚至是那‘安神香’之类看似无害的东西作为媒介——巧妙地放大了目标的某种情绪或念头,最终引导他们走向自我毁灭。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播种’,然后‘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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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穿透迷雾,看到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轮廓。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寒意,“他享受这个过程。他挑选目标,设计‘剧本’,冷眼旁观,甚至可能就在附近,欣赏着猎物一步步走向他设定的终点。他将死亡视为一种‘作品’,追求完美和艺术感。他从中获得的,不是仇恨宣泄的快感,而是一种……上帝般的操控感,一种将他人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优越和愉悦!”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或谋财,这是一个……‘艺术家’在创作!以人命为材料,以京城为画布!”
一番话,听得王砚背后发凉,秦虎也彻底醒了盹,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爷……”秦虎喃喃道,“这……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