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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身份迥异,生活轨迹毫无交集,死亡地点也相隔甚远。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文书写得条理清晰,现场勘验记录也看似完备,都得出了“排除他杀,系自寻短见”的结论,按流程报都察院备案。
看起来,似乎只是三起令人唏嘘却互不相关的寻常自杀案。
但凌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干净了。
现场太干净,结论太一致,而且,都缺少一个最直接的东西——动机。一个即将荣休的老学究,一个生意兴隆的富商,一个虽然清苦但也勉强糊口的老兵,他们为何要在看似平静无波的日子里,用如此决绝的方式了结自己?连只言片语都不留下?
尤其是那老兵,死在土地庙……一个看家护院、偶尔走镖的人,会选择在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自刎?
多年的刑侦本能,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寻常的气息。
“王先生。”他扬声唤道。
王砚立刻走了进来,赵诚也惴惴不安地跟了进来。
“赵知事,这三起案子,经办之人可还发现其他异常之处?比如,现场是否有不属于死者的物品?死者临终前可有特殊举动?”凌越问道。
赵诚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回大人,文书上所载便是全部。顺天府和兵马司的爷们儿都经验老到,既已结论自杀,想必……想必是无疑的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下级官吏特有的谨慎,显然不想节外生枝。
凌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知道,按京城衙门的办事规矩,这种结论清晰、无苦主闹事的“自杀”案,通常就会这样归档结案,不会再深究。
“夫君,可是有什么不对?”沈荆澜轻声问,她注意到了凌越神色的变化。
凌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再次扫过那三份文书,缓缓道:“三个人,死法不同,却都像是……安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没有挣扎,没有犹豫,甚至连一点痛苦彷徨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纷落的黄叶,声音低沉下去:“自杀之人,往往心绪激荡,或绝望,或愤懑,或恐惧。现场或多或少会留下这种情绪的痕迹——打翻的器物、凌乱的脚步、甚至是指甲里的挣扎痕迹。但这三处现场,描述得都过于……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刻意安排好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秦虎忍不住嘟囔:“难不成是见了鬼了?”
“不是鬼。”凌越的目光锐利起来,“是人。如果是他杀,那凶手……手段太高明了。高明到足以骗过所有初看现场的老手。”
他猛地站起身:“赵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