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这位韩千户的引领下,穿过数条热闹的大街,转入相对清静一些的澄清坊。最终在一处门脸不算特别显赫,但看起来颇为整洁肃静的宅院前停下。门楣上并无匾额,似是闲置的官产。
韩千户完成任务,便告辞离去,言明明日会有相关官员前来对接。但他离去时,凌越注意到,巷口似乎留下了两个看似闲逛,实则眼神锐利的便装汉子——监视,并未解除。
踏入这座陌生的官邸,里面果然一应家具物事俱全,甚至还有几名派来的仆役杂工,个个低眉顺眼,规矩本分。
秦虎迅速带人将里外检查了一遍,回来后对凌越低声道:“大人,宅子内外都看过了,暂时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但……感觉哪儿都不对劲,像是被人里外擦洗过一遍,太干净了。那几个下人,也太过规矩,问什么都一问三不知。”
王砚也忧心忡忡:“大人,京师居,大不易。我们如今可谓是深入龙潭,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人注视之下。”
凌越站在庭院中,仰望着被高墙分割开的一方京城天空,缓缓道:“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我们从现在起,言行举止,皆需合乎规矩礼法,不给任何人以口实。”
他转头看向沈荆澜:“荆澜,安顿之事,就辛苦你了。王先生,整理文书,准备明日吏部和都察院的应对。秦虎,约束手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不得与外人交谈。”
吩咐完毕,凌越独自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北京城特有的、混合着人间烟火与权力尘埃的复杂气息。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巍峨而神秘。
野猪岭的刀光剑影似乎已然远去,但凌越知道,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在这座帝国的心脏,每一口呼吸都可能带着陷阱,每一步行走都可能踩中漩涡。
“老先生”、徐公公、神秘的“墨晶石”、海外势力……所有的谜团,仿佛都汇聚到了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暮色,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帝京,我来了。无论这潭水有多深,无论暗处藏着多少魑魅魍魉,我都将在这风暴的中心,将这重重黑幕,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