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观戏之人,众生百态

凌越石破天惊的假设,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石磊可能是同伙?而非受害者?

沈荆澜一时难以消化这个推断,美眸中充满了惊愕与困惑:“夫君,这……这如何可能?石磊的尸体是我们亲眼所见,那致命伤做不得假……”

“伤做不得假,但‘受害者’的身份,未必做不得假。”凌越的眼神在烛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拿起笔迅速勾勒起来。

“我们来推演一下另一种可能。”他一边画一边说,“假设,胡师傅是主谋,他利用戏文进行心理暗示和操控。而石磊,这个看似冲动深情、对玉莲怀有爱慕之心的武生,实际上是他的同伙。”

“动机暂且不论。案发当日,《哪吒闹海》演毕,众人卸妆收拾。胡师傅利用某种方式,诱骗或指引玉莲前往那条僻静小巷,而石磊,则提前埋伏在那里,或者与胡师傅配合,实施了绑架乃至杀害。之后,两人共同将尸体转移至废井,并布置成‘腰斩’的惨状,以对应《锄美案》中韩琪的命运——注意,韩琪是自刎,并非腰斩,但‘惨死’这个核心要素被强调和放大了。”

“然后,石磊回到后台,故意表现出对玉莲失踪的焦急和激动,完美地融入人群,甚至引导了最初的寻找方向。他的情绪并非全是伪装,或许其中确实有对玉莲之死的真实反应,但这更掩盖了他的罪行。”

“第二天,轮到石磊自己‘登场’。”凌越的笔在纸上点了点,“他借口祭奠玉莲,前往河湾。那里早有安排——他的同伙,很可能就是胡师傅,或者还有第三人,携带了那杆真正的红缨枪头等候。石磊穿上水靠,故意在淤泥中制造挣扎痕迹,然后……接受那致命的一击。当然,这一击可能是设计好的,并非立刻毙命,或者使用了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机关手段,造成了他被‘刺死’的假象。而那个渔家孩子‘恰好’发现尸体,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迅速将‘戏文应验’的消息扩散开来。”

沈荆澜听得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计划未免太过疯狂和匪夷所思!石磊竟然以自己的死亡来完成这场“表演”?

“这……太冒险了!那一枪稍有差池,便是假戏真做!”沈荆澜难以置信地摇头。

“所以,这只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尚未证实。”凌越放下笔,神色凝重,“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如果石磊对胡师傅的‘理念’疯狂到一定程度,或者受到了极大的胁迫与控制,他未必做不出这种极端之事。而且,这样一来,许多疑点似乎更能说通:比如凶手为何能如此了解受害者的行踪和心理,为何能完成不可能的犯罪而不留痕迹——因为受害者之一,本身就是参与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石磊确实是受害者,但他并非凶手的最终目标,而是被利用的棋子。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针对玉莲的阴谋,或者知晓某些秘密,最终被灭口。而他的死法,同样被凶手利用来强化‘戏文索命’的诡异氛围。”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核心:凶手对戏班内部了如指掌,并且极其擅长利用环境和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