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雨中悄然驶入苏州城。虽已夜深，但作为繁华之地，城内仍可见零星灯火和一些晚归的行人。他们依照凌越的指示，在距离漕运码头不远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寻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后，秦虎便带着两名身手敏捷的捕快，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幕之中。

客栈房间内，凌越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心中思绪万千。苏州城繁华依旧，但这繁华之下，却不知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那个看似普通的米员外，此刻又在做着什么？

沈荆澜端着一碗刚让伙计熬好的热汤药走进来：“大人，趁热把药喝了，有助于化瘀止痛，也能驱驱寒气。”

凌越转过身，接过药碗。碗壁温热，药气苦涩却带着一丝清香。他看着沈荆澜被雨水微微打湿的鬓角和她眼中显而易见的疲惫，心中涌起一阵歉疚和感动：“一路奔波，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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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荆澜微微摇头：“大人肩负重任，才是真的辛苦。”她顿了顿，看着他喝下汤药，才轻声道，“我方才又想了想，那毒菌培育，需大量活物乃至……人血基质进行催化强化。所需数量绝非小数目，且需持续供应。米员外若真在城内进行此等勾当，其采购运输必有异于常理之处，或可从这方面入手暗查。”

凌越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有理！寻常粮商采购多为米麦杂粮，若大量频繁购入活禽活畜，甚至……私下购买人血，必会留下痕迹。此事可交由周墨，他经验老到，知道如何从市井渠道打探这类消息。”

此时，周墨也敲门进来，正好听到后半句，立刻接口：“大人放心，老夫这就去寻几个旧日相识的漕帮老伙计和药市牙人，旁敲侧击打听打听。苏州城这地方，只要银子使到位，没有撬不开的嘴。”他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自有其门路。

“小心行事。”凌越叮嘱。

周墨领命而去。

房间内再次剩下凌越和沈荆澜两人。雨声潺潺，更衬得夜晚寂静。奔波了一日的疲惫渐渐袭来，气氛却莫名地有些微妙。

凌越看着沈荆澜安静地收拾着药碗，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悄然弥漫。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等此间事了，回到杭州，我……”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

沈荆澜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询问。

凌越看着她那双映着烛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最终变成：“……我定为你请功。此次若无你，娄家村之局难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