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完成的。”凌越接过了他的话,目光锐利起来,“制作古纸的是一人,调制油墨的是一人,雕刻版片的又是一人……甚至负责研究避讳、编写‘指南’的,可能都是不同的人!这是一个团伙!各有分工,各精一道,但却缺乏一个真正融会贯通、能总揽全局的大师级人物来复核校正,所以才在这些细微之处露出了马脚!”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这个推断,让案件的性质陡然发生了变化。从可能是一个怀才不遇者的个人报复,上升为一个有组织、有预谋、具备强大技术能力的专业造假团伙的罪行!
他们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精心策划数月,就为了偷一部《广韵》?
凌越绝不相信。这部《广韵》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师爷,你立了大功!”凌越重重拍了拍王砚的肩膀,“这些发现至关重要!”
王砚嘿嘿一笑,疲惫的脸上满是成就感:“能为大人分忧就好。”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沈荆澜端着一盆热水和干净布巾进来,看到两人神色,微微一怔:“大人,师爷,可是有发现了?”
凌越将方才的推断简要说了。沈荆澜听得仔细,秀眉微蹙:“一个造假团伙……那他们偷走真品,留下破绽如此明显的仿本,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炫耀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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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部《广韵》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是我们还没发现的。”凌越沉吟道,“又或者,他们的目标不止这一部书?文澜书院藏书万卷,珍本无数……”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赵铭略显慌张的喊声:“大人!大人!不好了!”
凌越心中一凛,猛地起身拉开房门:“何事惊慌?”
赵铭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大人,刚、刚才文澜书院又来人报信!说……说他们清点藏书,发现、发现不止《广韵》一部!另外还有……还有两部宋版,一部元刻,似乎也、也有些不对劲!山长请您立刻过去!”
果然!
凌越与王砚、沈荆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贼人的目标,果然不止一部《广韵》!他们竟然同时对多部珍贵古籍下了手!只是另外几部的仿本可能做得更为高明,或者替换得更早,以至于书院到现在才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