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光解异纹,心许同舟

自那日藤萝架下几乎挑明心迹后,凌越与沈荆澜之间便萦绕着一层微妙而悸动的氛围。案情虽急,但凌越心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沉稳与底气。沈荆澜关于“固态隐迹墨”与特制工具的推测,为他指明了下一步侦查的方向——追查能工巧匠与能接触验绸台之人。

然而,在此之前,他必须破解那“无字天书”本身!知其然,更需知其所以然。唯有彻底弄清那图案显现的原理,才能精准推断作案工具,并最终解读出那被隐藏的信息。

他将那匹惹祸的“五彩云凤纹”妆花缎,再次从严密看守的库房中请出,径直运回了按察使司后院一间僻静厢房。他需要绝对安静、不受干扰的环境来进行试验。

厢房窗户被厚布蒙住,室内光线晦暗。凌越屏退左右,只留周墨在一旁协助。两人如同进行一项极其精密的实验,小心翼翼地将云锦在一张宽大的案桌上铺开。

“周先生,”凌越低声道,目光紧紧锁住锦缎上华丽的凤凰祥云纹样,“我们假设沈姑娘的推测是对的,那‘隐迹墨’是以某种固态形式,在特定条件下压印上去的。那么,它显现的条件会是什么?”

“日光?”周墨猜测道,“宫中那次,便是在日光下显现。”

凌越点头,示意赵铭将一面窗户的厚布掀开一道缝隙。午后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入昏暗的房间,正好斜斜地照射在云锦之上。

华美的锦缎在光线下流光溢彩,金线熠熠生辉,孔雀羽线折射出梦幻般的色泽。凌越和周墨几乎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被阳光照亮的那片区域。

一息,两息……十息……

除了原本的图案更加绚丽夺目之外,并无任何异常诡异的纹路出现。

“不是普通的日光?”周墨捻着胡须,若有所思,“或是需要特定的角度?”

凌越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锦缎的角度,让阳光以各种不同角度照射其上。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那传说中的“天书”依旧杳无踪迹。

“莫非……需要更强的光?或者……烛火?”凌越沉吟着。他想起宫中目击者的描述——“午后,阳光从殿外斜射进来”。

“赵铭,将窗户全部打开,但保持这个斜射的角度。”凌越命令道,同时让周墨点燃了几支牛油大烛,凑近锦缎。

炽热的烛火跳跃着,烤得锦缎表面的空气微微扭曲。金线在火光照耀下更加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实验陷入了僵局。凌越眉头紧锁,负手在房中踱步。一定有什么关键之处被忽略了!光线的强度?角度?还是……光的种类?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现代光学概念——不同光源的色温与光谱不同!日光与烛光的光谱成分是有差异的!难道那“隐迹墨”只对特定波段的光线敏感?

这个时代没有精密的滤光片,如何分离出特定波段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窗边一只插着几支娇艳欲滴的红色芍药花的白瓷花瓶上。阳光透过薄薄的白瓷和花瓣……

“有了!”凌越猛地停下脚步,“周先生,可否速去寻些不同颜色的轻薄丝绸或透明琉璃纸来?最好是红、蓝、绿三色!”

周墨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吩咐人去办。

很快,几片红色的轻纱、蓝色的绡纱和一块小小的、质地不算特别均匀的淡绿色琉璃片被送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