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的目光又转向苏晓雨。
“蔡文姬的悲愤,不是让你用来哭鼻子的。”
“她的琴音能让胡人肝肠寸断,是因为那里面有国仇家恨,有颠沛流离的血与泪。”
“你的呢?你的琴声里只有害怕。”
他的话像两记耳光,抽在两人脸上。
苏晓雨咬着下唇,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白取心也捡起了斧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复杂。
训练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岩铠甲虫沉重的喘息声。
苏晓雨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头狰狞的怪物。
陆禾的话点醒了她,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情绪去弹奏。
而不是用“蔡文姬”的情绪。
她试着去想象,想象那片荒凉的北地,想象被掳掠的悲苦,想象归汉时的欣喜与彷徨……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从她心底深处涌起,顺着魂力,流淌到指尖。
她再次拨动琴弦。
这一次,没有尖锐的破音。
而是一道悠长、哀婉,仿佛带着泣血之声的音律。
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岩铠甲虫。
“呜……”
正在暴躁冲撞的岩铠甲虫,动作猛地一僵。
它发出一声近似于悲鸣的低吼,巨大的头颅开始不安地晃动。
那道音律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在它的脑袋里搅动。
有用!
白取心眼睛一亮。
他看到甲虫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钝、混乱。
每一次抬起受伤的肢体,都伴随着一阵能量的剧烈波动。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学着陆禾之前的样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像一个潜伏在草丛里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观察着。
他的眼中,平日的跳脱和市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一种视生命为草芥的漠然。
那条线……终结的线……
他在寻找。
终于,在岩铠甲虫又一次被那哀婉的琴音刺激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时。
它的腹部因为剧烈的动作,短暂地离地,露出了下面柔软的能量节点。
就是现在!
白取心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贴地的血色影子。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瞬间切入岩铠排甲虫的身下。
手中的短斧,不再是劈砍。
而是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向上、一捅!
“噗——”
整个训练室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恭喜,您已击败一阶岩铠甲虫。”
机械音响起的同时,还开始播放一首悠扬婉转的音乐。
感觉就像游戏打通关了一样。
场地内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陆禾看了看时间。
“你们一共用了36分钟29秒。”
苏晓雨和白起原本以为会得到夸奖。
陆禾下一句话却让人两人差点直接升天。
“我给你们定的目标是……2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