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圈痕迹彼此独立,泾渭分明,互不干扰,也没有产生任何剧烈的反应。
“看到了吗?”太上长老指着痕迹,“火就是火,水就是水。在你的调和手段还不足以真正改变它们‘质性’之前,强行让它们接触,结果要么是互相湮灭,要么是各行其是。真正的‘调和’,乃至更高深的‘化生’,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要从本质上理解、引导、乃至改变能量的‘质性’,让它们心甘情愿地‘融合’,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新质。”
小主,
王小胖若有所思。他之前调和凝露草和暖阳石粉末,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那两种材料本身性质极其温和,且属性不完全相克。而水火……是极端的对立。
“那要如何才能做到真正的‘调和’水火?”他忍不住问。
“问得好。”太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正是我灵肴峰‘化食’一脉的核心难题,也是最高追求之一。上古有记载,食祖曾烹‘阴阳龙凤羹’,以极寒玄冰髓为底,佐以地心熔岩莲,水火共济,阴阳调和,食之可悟大道。可惜,此法早已失传。”
他看向王小胖,目光深邃:“你那口锅,能同时容纳、转化冰火甚至更多对立属性的能量,或许……暗合了某种至理。这也是我收你为徒的重要原因之一。我希望你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结合《万物化生诀》,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化食’之道。”
王小胖心头震动。原来师尊看重前辈的能力,竟是这个原因!
“从今日起,你可自由出入膳经阁三层。这里的典籍,大多是‘化食’一脉前辈留下的心得、猜想、以及一些失败的尝试记录。虽然不成体系,甚至很多是谬误,但或许能给你启发。”太上长老指着墙边几个书柜,“另外,这枚‘食鼎令’,你注入灵力试试。”
王小胖依言,将灵力注入一直挂在腰间的暗红色食鼎令。
令牌微微一热,正面那尊三足小鼎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鼎口喷出一缕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气息。
“这是……”王小胖惊讶。
“‘食气’。”太上长老道,“是我灵肴峰‘化食’一脉传承多年,集众弟子调和、烹制灵食时散逸的、最精纯的‘调和之意’与‘化生之念’凝聚而成的一缕本源气息。佩戴此令,时刻受其熏陶,能潜移默化增强你对‘调和’之道的感悟,也能在炼制特殊灵食或尝试危险‘化生’时,提供一丝微弱的庇护。”
原来这令牌不只是身份象征,还有如此妙用!王小胖连忙道谢。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太上长老摆摆手,“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记住,莫要急于求成,也莫要固步自封。多看,多试,多想。若有疑问,可随时来寻我,或问陆青。”
“弟子谨记!”王小胖郑重行礼。
离开膳经阁三层,王小胖心情激荡。师尊的指点,让他对“化食”之道有了更清晰、也更宏大的认识。前辈的能力,竟然是触及了“化食”一脉最高追求的关键!这让他既感压力,又充满动力。
接下来的日子,王小胖一头扎进了膳经阁三层。
这里的典籍确实如师尊所说,杂乱、深奥、甚至有些自相矛盾。有前辈尝试用九十九种属性各异的灵草炼制“万灵丹”结果炸炉重伤的记录;有猜想能否用音律波动调和灵材能量的随笔;还有大量关于各种奇异食材“质性”分析的残篇……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思考,结合自己修炼《万物化生诀》和观察林小强“吞噬转化”的体会,逐渐形成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而林小强,在彻底消化完焚天之火和玄阴煞后,也进入了某种“沉淀”状态。锅身表面的灰金色纹路稳定下来,那缕“阴阳食火”的种子在锅腔深处缓缓温养,偶尔会随着王小胖尝试“调和”某些属性冲突的材料而微微共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灵肴峰另一处更为幽深、灵气也更加浓郁的洞府区,一间门户紧闭、设有隔音禁制的静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赵金脸色阴沉地站在下首,上方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看起来三十许岁、面皮白净、五官端正,但眼神却带着几分阴柔刻薄的青袍修士。他是灵肴峰内门执事之一,姓白,单名一个“礼”字,筑基中期修为,主管峰内一部分药田和资源分配,在低阶弟子中颇有势力。
白礼旁边,还坐着一个身穿不起眼的灰色杂役服饰、微微佝偻着背、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老者。老者眼皮耷拉着,仿佛在打瞌睡,但偶尔睁开的缝隙里,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阴冷。
“白师兄,孙老,那王小胖实在嚣张!仗着太上长老撑腰,还有那口邪门的锅,根本不把我们这些老弟子放在眼里!”赵金愤愤不平地告状,“这次论道台,他让我丢尽了脸面!此子不除,日后必成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