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进去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想象中的灼烧,也没有冰冻的刺骨。那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感觉。
像是她的右手,被同时扔进了沸腾的岩浆和极寒的冰川。
一半是疯狂滋长的生命力,要将她的血肉催生成繁盛的藤蔓;另一半是死寂的凋零之力,要将她的骨骼碾碎成最原始的尘埃。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以她的手臂为战场,展开了最野蛮的撕扯。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苏晚喉间溢出,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像一张白纸。
“苏晚!”
薄靳寒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臂,一半被翠绿的光芒包裹,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绿色的脉络在疯狂涌动;另一半则被灰败的气息侵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失去光泽。
那不是投喂,那是献祭!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去他妈的信任!去他妈的计划!
他现在只想把她从那个该死的鬼东西里拽出来,哪怕同归于尽!
男人猩红着眼,肌肉贲张,刚要伸手——
“别动!”
苏晚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薄靳寒的怒火之上。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尖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他看到她扭过头,那双被痛苦和汗水浸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没有求救,只有警告。
别过来,别碰我。
薄靳含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盘踞的虬龙。他这辈子,从未感受过如此深刻的无力。他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团混沌的光芒吞噬、撕裂。
每一秒,都是凌迟。
苏晚的意识开始模糊。
剧痛像是海啸,一波接着一波,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