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吗?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前方传来。紧接着,那股撕扯着“海渊号”的狂暴能量场,如同退潮般,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颠簸、震动、噪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让苏晚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拽回座椅。她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静止而一阵眩晕。
发生了什么?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向主屏幕外的无尽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
在“海渊号”的正前方,那片本该是万古不变的漆黑深渊里,出现了一团光。
那不是任何一种她认知中的光源。它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灼热的温度。它只是一团柔和的、纯粹的白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光团的内部,空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它像一个缓慢旋转的能量漩D涡,又像是一面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流动的水镜。光线在它的边缘被拉扯、弯折,形成了一圈瑰丽的光晕,如梦似幻。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苏晚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所有劫后余生的仪器,在探测到这团光之后,集体陷入了疯狂。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屏幕上闪烁着无法解读的符号和乱码,蜂鸣器发出尖锐又单调的长音,仿佛在对着一个无法理解的“神迹”发出最后的悲鸣。
“我们到了。”
薄靳寒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松开了操控杆,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苏晚这才看到,他的手在离开操控杆后,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肌肉和神经在极限施压后,最本能的反应。
他刚刚,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压制着身体的崩溃。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幽蓝的光线下,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舱内稀薄的空气。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让他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感,被冲淡了几分,显出一种罕见的、脆弱的性感。
他的目光,正穿过前方的舷窗,牢牢地锁定着那团入口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