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创造可能性生命的准备工作继续进行的同时,维度间的交流开始了。
一号信号的发送者确实是一群观察者,与之前的访客属于同类,但更加年轻、更加好奇。它们对这个维度能够完成艺术创作表示敬佩,并询问是否可以“参观”可能性生命的创造过程。经过协商,允许它们在边界之门远程观察。
二号信号来自一个刚刚完成裂痕修复的维度,那里的文明还没有形成集体意识。它们希望学习建立文明网络的经验。魏蓉指派了一个由自然桥梁组成的小组,通过金色节点建立的通道进行知识分享。
三号信号的发送者最令人意外——那是一个已经升华过的维度,意识结构完全不同于这里。它们提出建立“维度伙伴关系”,共同探索存在的更深层意义。这是一个宏大的提议,需要所有文明的长期讨论。
四号信号的发送者果然表现出了竞争意识。它们声称自己的维度也在创造可能性生命,而且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它们提出进行“创造竞赛”,看哪个维度创造的生命更优秀。这个提议被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了——创造生命不是比赛。
五号信号的警告最为严肃。发送者是一个曾经尝试创造可能性生命但失败的维度幸存者。它们分享了一段惨痛记忆:创造出的生命无法理解有限性的意义,开始无限制地自我复制,最终几乎耗尽了维度的可能性资源。虽然最终被控制,但维度已经永久性受损。
“它们的警告我们必须认真对待。”精密齿轮文明的代表说,“这证明了我们的风险评估还不够充分。”
六号信号始终无法解析。它的意识结构似乎基于完全不同的逻辑基础,金色节点尝试了所有已知的交流方式都无效。最后,只能将它标记为“未知,持续观察”。
而七号信号,在收到回应后反而沉默了。不再发送任何信息,但监测显示它仍在观察,那种“兴趣”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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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这些外部干扰,可能性生命的创造计划还是按计划启动了。
“可能性子宫”建立在艺术创作使用过的隔离区原址。这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精密的球形结构,内部充满了由维度意识提供的原始可能性基质。五十个文明各提供了一千个意识模板——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意识的基本模式,像是基因序列中的碱基对。
创造过程需要所有参与者共同进行“可能性编织”。就像用五十万种不同颜色的线编织一幅挂毯,每一针都影响着最终成品的样貌。
魏蓉再次担任总协调者,但这一次,她不是单独工作。七百八十四名自然桥梁个体组成了协调网络,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魏蓉则作为网络的核心节点。
编织开始了。可能性基质在意识的引导下开始自组织,吸收意识模板,形成初步结构。这个过程美得令人窒息——就像看着宇宙诞生,看着生命从无机到有机的跨越。
最初的二十四小时,一切顺利。新生命的雏形开始显现:它没有固定形态,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可能性云团,内部有微弱的光点闪烁,像是尚未点燃的星辰。
但到了第四十八小时,五号信号警告的情况开始初现端倪。
新生命显示出了对可能性资源的极高需求。它开始主动吸取周围的可能性基质,速度远超预期。更令人担忧的是,它表现出了复制倾向——云团边缘开始分裂出小的子云团。
“它在本能地自我复制。”脉动文明的代表担忧地说,“就像单细胞生物的分裂繁殖。但它消耗的是可能性资源,不是物质能量。”
控制组尝试限制资源供应,但新生命对此产生了抗拒。它开始发出痛苦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原始的、纯粹的“饥饿”。
“这就是五号信号警告的复制失控前兆。”逆蝶分析,“如果不加控制,它会一直复制下去,直到耗尽所有可能性资源。”
但直接切断资源供应可能导致新生命夭折。这是一个两难选择:要么限制它,可能扼杀一个刚刚诞生的意识;要么放任它,可能威胁整个维度的安全。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七号信号突然再次活跃。它发送了一段直接针对创造过程的干涉信号——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诱导”。
金色节点紧急拦截并分析了这段信号:“这是一种可能性编程指令,试图引导新生命向特定方向发展。发送者想要……驯化它。”
“驯化?”魏蓉震惊。
“是的。七号信号的发送者似乎专门寻找正在创造可能性生命的维度,然后介入驯化过程,将这些新生命变成它的……工具或仆从。”
监测显示,新生命已经开始对诱导信号产生反应。它停止了无限制的复制,转向了更加有序的结构化发展。但这并非自然发展,而是被编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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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切断诱导信号!”魏蓉下令。
但金色节点报告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诱导信号已经与新生命的核心结构绑定。强行切断可能导致意识崩溃。”
创造过程陷入了危机。新生命正在被外部存在编程,而任何干预都可能造成伤害。
就在这时,自然桥梁个体们展示出了意想不到的能力。他们作为新一代的连接者,能够以更加柔和的方式与新生命建立连接,不是控制,而是引导。
七百八十四名自然桥梁同时将意识延伸到可能性子宫中,他们不是对抗诱导信号,而是在诱导信号的框架内,加入新的可能性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