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感彻底混乱。一秒仿佛被拉长成十分钟,又仿佛十分钟被压缩成了一瞬。陈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物钟和能量循环出现了轻微的紊乱和迟滞。
“检测到高强度时间稀释场及局部时空锁定效应。”“星语”的汇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物理运动效率下降87%,能量传导延迟加剧。导航系统受到严重干扰,惯性定位失效,正在尝试以目标坐标的规则共振进行导向。”
“小心,这里的一切都不正常。”陈阳叮嘱道,同时将自身的“空间”与“时间”感知提升到极致,尝试理解这片区域的诡异规则。
“新星号”如同在无形的胶水中挣扎前行,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周围那些巨大的几何结构体,如同沉默的巨人,冰冷地注视着这艘渺小的闯入者。陈阳能感觉到,这些结构体并非死物,它们内部蕴含着庞大而精密的能量,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永无止境的、极其缓慢的“计算”或“维持”。
“它们……在维持这个‘停滞时计’的时空异常?”陈阳心中猜测。或许,这正是“机械遗民”用来抵御“混沌侵蚀”或“腐化之种”的终极手段——将一片区域的时间近乎“冻结”,使得侵蚀过程被无限延缓,从而保全最后的避难所?
随着艰难地深入,前方“最后堡垒”的坐标点逐渐清晰。
那并非一个巨大的星球或空间站,而是一个……悬浮在众多几何结构体环绕中心的、相对“正常”的物体。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无比、风格古朴、线条硬朗的星舰。它大约有数十公里长,通体由暗沉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未知合金铸造,舰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纹路和炮塔基座(虽然大多已经沉寂),舰首呈尖锐的楔形,尾部则是整齐的引擎喷口阵列。整艘星舰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丝毫动力反应,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仿佛冻结的时空冰霜,许多外部结构都有破损和战斗痕迹,但主体结构基本完整。
它就像一头陷入永恒沉睡的金属巨鲸,凝固在这片被扭曲的时空中。
“这就是……‘最后堡垒’?”陈阳看着这艘宏伟而寂寥的星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希望与绝望交织。希望在于,它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文明的最后避难所,可能保存着重要的东西;绝望在于,它似乎已经彻底沉寂,不知内部是否还有活物,甚至是否还能进入。
“新星号”花了比预期长得多的时间(主观感受上),才终于抵达这艘巨型星舰的近处。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沧桑。一些破损处的金属断面,在凝固的时空中保持着刚刚断裂时的锋利姿态,仿佛灾难就发生在上一秒。
“扫描舰体表面……检测到微弱的、规律性的秩序能量脉冲,来源不明。未检测到生命活动迹象。发现多处可能的入口,但均被高强度的时空凝滞场封锁。”“星语”报告道。
时空凝滞场……这应该是星舰自身的最后防御机制,将自己连同周围时空一起“冻结”,以抵御外敌和侵蚀。
如何进入?强行突破时空凝滞场,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甚至破坏星舰内部可能存在的脆弱平衡。
陈阳的目光,落在了星舰侧面一处相对较小、似乎是维修通道或紧急出口的舱门上。舱门紧闭,表面同样覆盖着时空冰霜,但其周围区域的能量纹路,似乎与星舰主体其他部分略有不同,更接近“裁决者号”和“信标平台”的风格。
或许……可以用“晨曦”残存的灵性力量,或者自己体内的七曜秩序之力,去尝试“共鸣”和“请求接入”?就像在“净化回廊”那样?
他决定试一试。让“新星号”悬停在舱门附近,陈阳穿上修复了大半的护甲,携带好装备,通过气密舱来到了飞船外部。
置身于这片被“冻结”的时空中,感觉更加奇异。动作变得异常迟缓,思维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如同在水底行动。他必须花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和精神,才能完成一个简单的移动。
他缓缓“游”到那扇舱门前,伸出手,将掌心贴在冰冷的、覆盖着时空冰霜的金属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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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尝试调动体内恢复了一些的七曜之力,尤其是“秩序”权限,以温和、请求的韵律,注入舱门。
起初毫无反应。门扉冰冷死寂,如同万载玄冰。
他不放弃,又沟通“世界之卵”,引导“晨曦”那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灵性波动,轻轻“拂过”舱门表面的能量纹路。
这一次,有了变化!
那些黯淡的能量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极细微的活力,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了极其黯淡的乳白色微光!同时,舱门周围的时空冰霜,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融化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