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嬛儿……”沈眉庄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声音里带着哀戚与不解,“实初他……就这么没了,你与他自幼相识,在凌云峰那些艰难日子里,他也曾倾力相助,如今你怎么能如此无情。”
无情?甄嬛心头一刺,一股郁气堵在喉间,她这到底是为了谁啊。
“眉姐姐,我明白你心里难受。”她攥紧手中的绢帕,“可这些话若传出去半分,不仅你性命难保,沈家满门都会受牵连蒙羞!”
“是啊……你说得对……”沈眉庄怔怔落泪,眼神却空茫茫的,失了焦距,“入了这深宫,便早该明白,身不由己,便是我们的命。”
她忽然抬手拭了拭眼角,深吸一口气:“嬛儿,方才是我失态了,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话音一顿,那丝哀凄又漫了上来,“可是……难道实初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吗?”
“不然又能如何?”甄嬛苦笑,掌心不自觉地覆上小腹,“去找珍妃拼命吗?”
她腹中这孩子月份本就不对,如今温实初没了,往后要想遮掩,更是难上加难。
沈眉庄却蓦地坐起身:“即便动不了珍妃,我们也能去求皇后主持公道,纵使她平日不偏袒我们,可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谁对谁错,她总不能公然袒护,失了六宫人心。”
“眉姐姐……”甄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方才一番话都白说了,“你先冷静些,回宫歇一歇吧,我……也有些乏了。”
“好,那我明日再来与你商议。”沈眉庄将那瓶温实初留下的伤药攥得紧紧的,这才在宫人的服侍下,换好衣服,离开钟粹宫。
她刚离开,崔槿汐与浣碧便走了进来,两人面上皆有忧色,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甄嬛微隆的腹上。
“娘娘,”崔槿汐声音压得极低,“温太医这一去,您这腹中的孩儿……”
“本宫知道。”甄嬛闭上眼,复又睁开,眸中只剩一片决绝。怕?她自然是怕的!可这本就是一条绝路,她只能往前。
“本宫记得……温太医有一名弟子,似乎叫……卫临?”
“娘娘的意思是……?”
“他既是温实初的徒弟,便注定无法从这件事中逃脱。”甄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她竟能吐出如此冰冷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