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先生,”周理事最后说道,“下周,我们有一个小型的志愿者交流会,几位受助家庭代表和长期志愿者想当面向您表达感谢,当然,如果您觉得……”她的话语带着谨慎,担心会触动他的悲伤。
萧逐云沉默了片刻。面对那些曾与他有着类似遭遇的家庭,无疑会揭开他尚未愈合的伤疤。但最终,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去。”
交流会的日子,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周末。地点安排在基金会一间阳光充足的会议室。萧逐云提前到了,他穿着简单的深色毛衣,身形清瘦,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沉静。
与会的人不多,有七八位。一位是失去丈夫却坚强抚养幼子的年轻母亲,一位是陪伴妻子抗癌十年、自己却积劳成疾的老先生,还有几位是长期利用业余时间服务的志愿者。他们看到萧逐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同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同病相怜的理解。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客套。那位老先生首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萧先生,谢谢您,谢谢萧老。我老伴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罪。你们基金会的志愿者,那段时间,帮了我们家大忙……真的,谢谢。”他站起身,对着萧逐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萧逐云连忙起身扶住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用力地摇头。
年轻母亲抱着女儿,眼圈红红的:“萧大哥,要不是你们的资助,我可能就放弃了……现在,我看着妞妞一天天长大,就觉得……再难也得挺下去。妞妞,快谢谢萧伯伯和萧爷爷。”小女孩怯生生地、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伯伯,谢谢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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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这个称呼,让萧逐云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父亲慈祥的笑容。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哽咽:“不用谢……妞妞要健康长大。”
志愿者们也分享了他们的感受。一位年轻的女护士说:“参与基金会的活动,让我更懂得如何从患者和家属的角度去关怀,这不只是工作,是修行。”
整个过程中,萧逐云大多时候在静静地倾听。他听到的不是颂歌,而是真实的生活,是苦难中的相互扶持,是绝望里开出的希望之花。这些故事,与他陪伴父亲走过的漫长日夜,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看到的,不再是孤立的个人悲剧,而是一个由爱和善意连接起来的、坚韧的共同体。而父亲和他,通过这个基金,成为了这个共同体中重要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