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还没休息?”祁国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人老了,觉少。听说你回来了。”祁云钟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平和,“京城……下雨了?”
祁国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榕华的夜雨:“嗯,榕华也在下。”
“嗯。”祁云钟应了一声,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流淌。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祁国栋耳中:“国栋,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下乡调研,遇上暴雨,路塌了,车陷在泥里吗?”
祁国栋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久远的、风雨交加的午后。那时他还年少,跟着父亲去一个偏远的山村。突如其来的山洪冲毁了道路,他们的吉普车深陷泥泞,前路茫茫,风雨肆虐。
“记得。”祁国栋低声回答,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那时候,我们只有一把旧伞,还是破的。”祁云钟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回忆,“我撑着那把破伞,带着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找最近的村子求助。伞很小,遮不住两个人,风雨全都打在身上,冷得刺骨。你问我,‘爸爸,伞是破的,为什么还要打?’”
祁国栋记起来了,他当时确实又冷又怕,问过这句话。
电话那头,祁云钟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极其郑重、近乎嘱托的语气说道:
“我当时告诉你,‘伞破了,骨架还在。只要骨架在,就能撑起一片天,哪怕小,也能护住最关键的人,遮住最要害的风雨。做人、做事,也是如此。’”
伞破了,骨架还在!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再次在祁国栋心中炸响!与京城那决定命运的“通过”二字,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和叠加!
父亲不是在怀旧,他是在用最含蓄、最深刻的方式,点醒他,告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