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他说。
它歪着头,像在听。“帮我?”
“帮你吃饱。”
祝龙把手按在它头上。那道暗了的纹路烫了一下,又烫了一下,然后亮了。不是以前那种青色的光,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像血一样的红光。那光从他手心涌出来,涌进它身体里,涌进那些眼睛,涌进那张裂开的嘴。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长大,是撑开。像气球被吹胀,像果实被灌满。它身上的眼睛一只一只闭上,闭得很慢,像冬天来了蛇要睡觉。它的嘴合上了,嘴角还留着一点笑,不是裂开的笑,是满足的笑。
它饱了。
它的身体开始碎。一块一块,像干透的泥巴,落在地上,化成灰,被风吹散。那些眼睛碎到最后一只,那只眼睛看着祝龙,眨了眨。然后它闭上,碎了。
祝龙站在那堆灰面前,站了很久。那些骨头从坑壁上脱落,一根一根,像秋天的叶子。落在地上,化成粉,化成土,化成什么都没有。
坑亮了。不是光,是风。从地底下吹上来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新鲜的泥土味。风把那些灰吹散了,把那些粉吹走了,把那些困在这里很久的、走不了的魂,吹上了天。
祝龙抬起头,看着那些魂从坑底升起来,穿过泥土,穿过石头,穿过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飞到天上去。他没有看到它们飞走,但他知道它们走了。它们终于可以走了。
他抓着绳子,爬上去。坑边,狗剩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白虎刀。军官也站在那里,看着坑里。他的脸上全是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底下那个东西呢?”他问。
“没了。”祝龙说。
军官沉默了一会儿。“那些弟兄的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