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洞就在寨子后面,从这儿上去,半山腰。路不好走,但你能上去。”
“龙神怎么了?”祝龙问。
田老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快不行了。”他说,“几百年前,它把力量借给上一世土司王,土司王战死了,力量没还回来。它等了一百年,又等了一百年,等到现在,快等干了。”
他顿了顿。
“你再不来,它就没了。”
半山腰的龙神洞,比祝龙想象的更荒。
洞口被碎石堵了大半,只剩一条窄缝。洞口的石壁上,隐约能看出刻着什么东西——一条龙,盘旋在云里,头上有角,身上有鳞。但石头风化得太厉害,那条龙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以前不是这样的。”田老汉站在洞口,声音发颤,“我小时候,这洞还会发光。每年春天,龙神醒的时候,整座山都是青的。后来一年比一年暗,一年比一年暗。这几年,彻底不亮了。”
他抹了把泪。
“我们以为它死了。”
祝龙看着那条窄缝,手心的纹路烫得像要烧穿皮肤。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还在。很微弱,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风一吹就灭。
“我进去。”他说。
田老汉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那是一颗珠子,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这是龙神珠。”田老汉说,“祖上传下来的。龙神把最后一点力量封在这里面,留给能进去的人。你拿着它,它认得你。”
祝龙接过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微微一亮,那道光很淡,一闪就没了。但那道光闪过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远,很弱,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你……来了……”
那条窄缝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祝龙把青泓剑别在腰间,侧着身子往里挤。岩壁上的碎石刮着他的衣服,刮着他的脸,他顾不上。那个声音一直在叫他,越来越弱,越来越急。
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祝龙把那颗龙神珠举在前面,珠子偶尔闪一下,闪出一点微光,照出前面几尺的路。
洞壁上刻满了画。
祝龙看不清,但他能摸到。那些刻痕很深,像用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他摸到一个人,手里拿着木杖;摸到一群人,跪在地上;摸到一匹马,一个骑手,一把刀;摸到一座城,一面旗,一支箭。
他摸到一个人,站着,身上插满了箭。
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