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祝龙说,“彻底死了。”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河谷方向又传来炮声。天亮了,仗还得接着打。
狗剩听着那炮声,忽然问:“那些鬼子的阴阳师,还会弄出这种东西吗?”
祝龙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但就算他们弄,也得先有地方弄。这种坑,得死够多的人,攒够多的怨,才能养出来。咱们毁一个,他们就少一个。”
“那就接着毁。”狗剩站起身,把刀挂在腰间,“毁完为止。”
祝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队伍离开了那个山坳。
那些死去的平民和士兵,他们没办法一一安葬,只能让他们躺在那里。但至少,他们的魂已经不再被困在那东西的肚子里,可以安心地走了。
走在最前面的,还是黑虎。它身上的伤虽然重,但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像在丈量这片土地。
身后,队伍跟着。
他们不知道下一个坑在哪,不知道还要打多久,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
但他们知道,只要还有坑,只要还有人被那东西害,他们就得走。
一直走下去。
直到这山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干净为止。
阳光照进山坳的时候,队伍才开始真正清点伤亡。
昨晚太黑了,黑得看不清人脸,只知道拼命打,拼命挡,拼命不让那些东西冲过去。天亮了一看,才知道这一夜有多惨。
二十三个人出来,现在能站着的,十五个。
那八个,永远留在了坑边。
杨振山蹲在一个年轻队员的尸体旁边,看了很久。那孩子才十九岁,去年在逃难的路上跟上的队伍,平时话不多,干活从不偷懒。昨晚他守在屏障最薄弱的地方,被十几具尸体扑倒,等岩生冲过去拉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记上名字。”杨振山站起来,声音沙哑,“等回去,埋在七星潭边上。”
岩生点点头,用刀在一块石头上刻字。他们没有纸笔,只能这样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