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地上。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杨振山拄着那截断掉的虫腿,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脸上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赢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疤老三已经彻底瘫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咧嘴想笑,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岩生扔掉手里那截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武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些还活着的人,那些还活着的生灵,一个接一个,慢慢站起来,看着那片终于安静下来的天空。
没有人欢呼。
没有力气欢呼了。
但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光。
那是劫后余生的人,才会有的光。
狗剩在第二天傍晚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阿兰的脸。阿兰的眼眶红红的,看到他睁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他。
狗剩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火烧。阿兰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来,慢慢喝完。
“那东西……”他问。
“死了。”阿兰说。
狗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崩裂的短刀,还被他紧紧握着。
他慢慢松开手,把刀放在身边。
“还能修吗?”他问。
阿兰看了看那把刀,摇了摇头。
狗剩也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那就重新打一把。”他说。
三天后,阳光第一次真正照进七星潭。
那些阴云终于散了。虽然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那道久违的光,让人心里暖了许多。
青翎坐在水潭边,背靠着那块被晒暖的石头。阿兰和灵儿一左一右靠着她,都睡着了。
祝龙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他问。
青翎看着那片天空,沉默了一会儿。
“祖木林海需要重建。”她说,“青霖师兄的遗骨,也要重新安葬。还有那些战死的……都得好好送走。”
祝龙点点头。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