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脸。
“复活青翎。”
虫潮围困,强敌在侧,屏障将碎。
但希望,从未如此清晰。
虫潮围困的第三个时辰,石柱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那道裂纹从第三根石柱的底部蜿蜒而上,像一条黑色的蜈蚣爬在清辉流转的石面上。每一条裂纹出现,石柱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营地中央水潭的灵气波动就紊乱一分。
“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阿兰站在水潭边,手按在翎羽上,感受着阵法的每一丝变化。她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祝龙站在她身边,青泓剑插在潭边的泥土里。剑身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但那股与青龙心骨相连的温润气息,却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两股力量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融合——烛龙的炽热与青龙的生机,在他血脉深处交融成一种全新的、更加磅礴的力量。
“一个时辰,够了。”他说。
杨振山走过来,身后跟着疤老三、李青山、岩生,以及所有还能站着的人。没有伤员,因为重伤的早就被抬到水潭边最安全的位置。剩下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还能不能打,都站在这里。
“需要什么?”杨振山问。
“守住外围。”祝龙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看到什么,不要让任何东西冲进水潭。一个时辰,哪怕一炷香,只要仪式开始就不能被打断。”
杨振山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人。
“听到了?”
“听到了!”声音参差不齐,但没有一个人犹豫。
杨振山一挥手,所有人奔向各自的防线。能动的拿起武器,不能动的把剩下的雷击木粉和艾草堆在身边,准备最后时刻点燃。疤老三瘸着腿,抱着他那面破盾牌,站在最前面。李青山把最后两块铁片塞进怀里,握紧了手中的铁锤。岩生像一块石头,守在石柱旁边,盯着外面那片暗绿色的虫海。
“开始吧。”祝龙说。
五人踏入水潭。
这一次,水格外凉。不是那种沁人心脾的凉,而是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发紧的寒意。潭底的白色晶簇微微发光,那团守护青翎遗骨的青碧光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流转,将整片潭底映照得如同梦境。
阿兰走在最前面。她脱下了外衣,只穿着那件青色羽衣,翎羽悬在胸前,青碧光华随着她的每一步流淌,在潭面上留下一串发光的脚印。
狗剩跟在她左侧。短刀已经出鞘,刀刃上的暗红纹路此刻亮得刺眼,像一条条细小的血河在刀身上流淌。他没有刻意压制凶煞气,只是让它静静地存在,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