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守夜遗民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长者,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但腰背挺直,眼神如同鹰隼,刚才那个沙哑的声音正是出自他口。他的目光先是复杂地落在沈玦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恍然,随即,他的视线越过沈玦,牢牢地、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激动,定格在了楚杭的脸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楚杭脖颈间——那枚不知何时从衣领中滑出、在微弱火光下泛着幽光的鸢尾花挂坠上!

长者死死盯着那枚挂坠,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敬意与悲伤。

他猛地向前一步,无视了沈玦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楚杭面前。他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似乎想要触碰那枚挂坠,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楚杭和沈玦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然后向着楚杭,深深地、几乎将身体折成九十度,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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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两名同样装扮的战士,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姿态恭敬而虔诚,仿佛在觐见某种神圣的存在!

楚杭完全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沈玦。

沈玦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化为了然,他低声快速对楚杭解释道:“这是‘守夜人’内部,对‘记录者’及其直系血脉传承者,最古老的觐见礼!他们……把你当成了新的‘记录者’!”

新的记录者?因为母亲?因为这枚挂坠?

长者直起身,目光依旧灼热地停留在楚杭身上,他再次开口,这一次,他换了一种口音极其古怪、但楚杭勉强能听懂的、混合了多种语言的破碎英语,夹杂着一些手势,试图进行沟通。

“印记……鸢尾花的……持有者……婉清……女士的……血脉……”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词都仿佛承载着沉重的分量,“我们……‘守夜人’……最后的……‘林地守护者’……一族……等待……太久……”

林地守护者?守夜人最后的遗民?!

沈玦立刻用那种古老语言与长者快速交流起来,似乎在确认信息和解释他们的来历。长者在听到沈玦是“夜莺之子”(沈玦母亲的代号?)以及他们被“背叛者”(指‘King’?)追杀时,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愤怒和仇恨的光芒。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用那种破碎的英语对楚杭说道:“背叛!可耻的背叛!他们……玷污了……古老的誓言!掠夺!杀戮!婉清女士……她……”

他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油彩。“她……曾在这里……躲避……带着……希望……但……他们……还是……找到了她……”

楚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母亲……曾经也到过这座岛?!在这里躲避过追杀?!

“她……留下了……东西……”长者平复了一下情绪,指向雨林的更深处,“给……她的……血脉……只有……真正的‘记录者’……才能……开启……”

母亲留下了东西?在这里?!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如同潮水般将楚杭淹没。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鸢尾花挂坠,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母亲遥远的体温和嘱托。

沈玦的眼中也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立刻追问长者具体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