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蟑螂”号的驾驶舱狭窄得令人窒息，与其说是一艘星舰，不如说是一个塞满了各种裸露线缆、二手零件和非法改装设备的金属罐头。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高温焊锡以及一种类似过期能量饮料的甜腻气味。林溯和李琟几乎是蜷缩着挤在副驾驶和后排的临时座位上，冰冷的金属构件硌得人生疼。

琦莉却如同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灵巧地滑进主驾驶座，双手在布满划痕的控制面板上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老旧的引擎发出更加剧烈的咳嗽般的轰鸣，整个船体都在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坐稳了，宝贝们！咱们要开溜了！”琦莉欢呼一声，猛地推动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大型工业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操纵杆。

“小蟑螂”号猛地一震，如同被踢了一脚的皮球，从那个隐藏的泊位中弹射而出，冲入了一条显然是未经授权的、狭窄且布满废弃管道的维修通道。船体与管道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

“喂！丫头！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在半路解体吗？！”李琟紧紧抓住身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坚固的管线支架，脸色发白地吼道。他经历过无数危险，但这种把命交给一个疯丫头和一堆破烂的感觉，还是头一遭。

“安啦安啦！老李头！”琦莉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不断闪避的障碍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郊游，“‘小蟑螂’跟我出生入死多少回了，稳得很！比站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摆渡船强多了！”

林溯则紧盯着驾驶舱后方那个小小的舷窗。窗外，研究站庞大的、布满各种接口和维修平台的金属外壳正在飞速后退。他能看到远处有官方巡逻艇的灯光闪烁，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动静，正在转向。

“有巡逻艇注意到我们了。”林溯沉声道。

“预料之中！”琦莉咧嘴一笑，露出那颗俏皮的虎牙，“看我的！”

她猛地按下控制面板上一个用红色胶带标记的按钮。霎时间，“小蟑螂”号尾部喷出大股浓密的、带着强烈能量干扰特性的黑色烟雾，瞬间遮蔽了后方大片空域。同时，船体外部几个不起眼的凸起物亮起，散发出一种不断变化的、模拟小型陨石或太空垃圾的能量签明。

“自制的‘乌贼墨汁’加‘光学迷彩’！便宜又好用！”琦莉得意地解释道，“足够让那些呆头鹅一样的巡逻艇抓瞎一会儿了！”

果然，后方的巡逻艇灯光在烟雾区外徘徊不前，似乎失去了目标。

“小蟑螂”号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借助着研究站外壁上各种凸起和凹陷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远离主结构的方向疾驰。很快，庞大的研究站就变成了身后一个逐渐缩小的、复杂的金属几何体，悬浮在漆黑绒布般的宇宙背景中，远处那颗黯淡的Gliese 667C恒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暂时安全了。

驾驶舱内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引擎的轰鸣也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嘈杂，但至少不再像是要爆炸。

李琟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救了他和林溯一命的古怪女孩和她这艘更加古怪的船。

“丫头，现在能说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们？”李琟问道，语气缓和了不少，但眼神依旧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