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葛大爷主动递了梯子,哪有不顺着下的道理。

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把善意接着再说。

宴清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点憨厚的笑容,他双手捧着那套黑色的戏服,对着葛优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侄儿无鸾,见过叔父!”

这一声,喊得是干脆利落,情真意切。

葛优“嘿”地笑了一声,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宴清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行,是个懂事的小子。”

说完,他也不再多言,转身就找了个空位坐下,对着一个相熟的化妆师喊道:“来吧,给我也拾掇拾掇,演皇帝也得有个皇帝样儿不是?”

他这一打岔,化妆间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就松了。

原本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化妆师们继续手上的工作,其他演员也各自收回了视线,但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葛大爷这是公开表态了。

他虽然没直接跟冯导对着干,但这个举动,无异于告诉所有人:这小子,我看着顺眼。你们想踩他,也得掂量掂量。

有了葛优这个调和剂,宴清在剧组的处境,瞬间就变得微妙起来。

之前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都变成了探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宴清拿着戏服,走进了更衣室。

换上那套繁复的黑色太子常服,高耸的衣领衬得他脖颈修长,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

当他从更衣室走出来时,化妆间里又是短暂的一静。

就连正在闭目养神的章紫怡,也睁开了眼,透过镜子,仔细地审视着他。

好一个翩翩浊世太子。

虽然只是换了身衣服,但宴清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股子被刻意压抑的锋芒,和太子无鸾这个角色孤寂、隐忍又渴望复仇的复杂性,竟有几分不谋而合。

这时,一个穿着青衣,身段玲珑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她长着一张极具灵气的脸,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

周熏。

她看着宴清,好奇地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对着他友好地点了点头。

宴清也回以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