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有很多种。”云闲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古月娜脸上，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让古月娜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力，“但取决于，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古月娜愣了一下，“我当然是想救碧姬！”

“只是救她？”云闲微微偏头，“救活之后呢？继续带着残存的族人，在人类的挤压和追捕下东躲西藏，等待下一次危机的爆发？或者，积蓄力量，再次掀起复仇的兽潮，将双方拖入更深的血腥泥潭，直至一方彻底毁灭，或者……引来更‘高效’的清理者（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沼泽方向）？”

古月娜被问住了。这些问题，正是她之前沉浸在云闲的数据中，痛苦思考却难以找到答案的。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继续复仇”这样的话。不是仇恨消失了，而是在经历了沼泽惨败、碧姬濒死、与玄老短暂合作后，她清楚地认识到，那条路，可能真的会将魂兽一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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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声音艰涩，“我不知道。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碧姬死，看着我的族人被屠戮殆尽，看着魂兽一族彻底消失！”

“所以，你想要的，是一个‘未来’。”云闲平静地替她总结，“一个魂兽一族能够延续、甚至可能繁荣的‘未来’。而拯救翡翠天鹅，是你实现这个‘未来’构想中，重要甚至关键的一环。因为她的治愈能力，是凝聚力量、展现价值、乃至在未来可能的秩序中争取话语权的重要资本。”

古月娜默然。云闲的话，冰冷而精准，剥开了她情感外壳下的理性考量。是的，她救碧姬，固然有深厚的情谊，但同样也包含着对族群未来的战略思考。这并不矛盾，但被如此直白地点出，让她心中有些复杂。

“你很诚实。”云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几乎看不清，“这很好。基于理性的诉求，比单纯的情感冲动，更容易找到‘解’。”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凌空轻轻一点。

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然后飘向碧姬，没入她胸口那团最浓重的暗红污染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净化光芒，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那点淡金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或“解析器”，在污染能量中缓缓流转。古月娜能“看到”（通过感知），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充满恶意的污染能量结构，被迅速“解析”、“拆解”成最基本的、无害的能量粒子，然后被碧姬自身那微弱到极点的治愈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贪婪而缓慢地吸收、同化。

虽然效率很慢，污染总量依旧庞大，但这无疑指明了一条可行的净化路径——不是蛮力驱散，而是从规则层面“理解”并“拆解”污染，让碧姬的本源能够安全地回收利用这部分能量，补充自身！

“这是……”古月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基于‘数据之眼’对深渊能量本质的解析，进行的低耗能‘结构拆解’辅助。”云闲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效率不高，但胜在安全，且能补充她的本源损耗。配合你的‘静心印记’稳定灵魂，大约需要十二个时辰，可以清除她体内三成左右的表层污染，并让她的本源恢复一丝活力，脱离立刻消散的危险。”

十二个时辰！虽然不短，但至少有了明确的希望！而且这种方法，显然比玄老那种强行净化要高明和安全得多！

古月娜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和警惕。云闲为什么要帮她？仅仅因为“观测”到了这里的“变量”？

“代价是什么？”古月娜直截了当地问。她不认为这位超然的观测者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

云闲似乎对她的直接很满意，点了点头：“代价是，一个‘协议’。”

“协议？”

“一个基于你之前向玄子提出的‘合作’思路，但范围更广、约束更强的‘停火与探索协议’。”云闲的目光变得深邃，“我可以提供有限的技术支持（比如这种净化辅助）、数据分析、以及……在特定条件下，极其有限的‘规则层面’的咨询或协助。帮助你稳定当前局面，并探索你构想的、基于‘规则与平衡’的魂兽未来新道路。”

古月娜的心跳猛地加速。这……这不正是她急需的吗？！不仅仅是对抗眼前的深渊危机，更是为那条迷茫的新道路，找到一位可能的“引路者”或“顾问”？虽然这位“顾问”的风格极其古怪，但她的能力毋庸置疑！

“你需要我做什么？”古月娜强迫自己冷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一，在你探索新道路期间，暂停针对人类的大规模、极端复仇行动。小规模的自卫或冲突不可避免，但不能升级为旨在毁灭对方文明或挑起全面战争的兽潮。”云闲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作为‘探索伙伴’，你需要向我开放部分‘观测权限’。允许我以非直接干涉的方式，记录和分析你在这条道路上的选择、遭遇、成败数据。这有助于我完善相关的文明演变模型。”第二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