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校服外套肩头已经被斜扫进来的雨水打湿，深了一块。

雨水顺着林亦尘黑亮的发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划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没入早已湿透的白色T恤。

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的学生会长，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伞下的许星。

浅棕色的眸子被雨水浸润，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震惊、困惑、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或许……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无法忽略的悸动。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任由雨水冲刷，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带着被雨水浸透后的微哑，穿透哗哗的雨声，清晰地传到许星耳中：

“为什么？”

他的问题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两人之间短暂的平静上。

许星握着伞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为什么突然牵他的手？为什么……吻他？

“什么为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对付唐瑶那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彻底死心。”

她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被雨水模糊的街道，语气试图维持一贯的冷淡，却因为雨声的干扰和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显得有些生硬。

她顿了顿。

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更合理的注脚，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点刻意的理所当然：“她不是怀疑吗？不是觉得我‘有手段’吗？那我就做给她看！让她知道，她没机会了。一劳永逸，省得以后麻烦。”

雨声很大，但她的每一个字，林亦尘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向前迈了一步，瞬间，冰凉的雨水更多地打在他身上，但他浑然不顾，目光紧紧锁着许星，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追问的力度，“牵我的手，还有……那个吻，都只是为了做戏给唐瑶看？只是为了……让她死心？”

雨水顺着他浓密的睫毛滑落，像是无声的控诉。

他站在雨幕和伞沿的交界处，一半身子在雨中，一半身子几乎要侵入伞下那片属于她的干燥领域，距离近得许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湿意的热气，和他目光中不容回避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