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冰渊,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韩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紧张地注视着陆渊的背影,那背影在幽蓝的光芒下,显得如此单薄,却又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沉重。
复活战友。
对一个背负了百年血债与孤独的人来说,这四个字,是救赎,还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会怎么选?
在韩清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中,陆渊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残忍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那张笑容在扩大。
并非喜悦,并非宽慰,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讥讽与深沉怜悯的扭曲弧度。
它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刺破了这冰渊底部凝固的空气,让那自称为“指挥家”的面具人影周身环绕的深渊能量,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不稳定的波动。
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在那副光滑的银色面具后酝酿。
“指挥家”预设了陆渊可能的所有反应。
愤怒地咆哮,质问他们为何亵渎亡者。
因背负百年的孤独而动摇,陷入痛苦的挣扎。
甚至,因为这无法抗拒的诱惑而欣喜若狂,彻底倒向他们。
他预设了一切,唯独没有预料到这种回应。
一种彻底的,将他和他身后那庞大的“真理议会”视若无物的,近乎神明俯瞰蝼蚁般的蔑视。
韩清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陆渊的这个笑容,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让她感到不安。
她扣紧了“碎星”的刀柄,刀刃在幽蓝的光芒下泛着一点寒星。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肌肉绷紧,进入了攻击前的预备姿态。
如果陆渊选择“妥协”,她会在他做出选择的下一个瞬间,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指挥家”,用尽全力打断这场邪恶的仪式。
哪怕那意味着,她将与陆渊短暂地为敌。
这是她的底线。
然而,陆渊并未立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