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开道,咱们的锄头铁锨跟上!挖渠引水,开沟排碱!咱们双管齐下!”
当夜,南口区公所最大的土坯房里,一盏煤汽灯嘶嘶作响,昏黄的光晕在粗糙的土墙上跳跃,将围坐的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老旱烟草的辛辣气息,混杂着泥土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陈朝阳立在墙边,墙上挂着一张用木炭条和蓝墨水草草勾勒的南口地形图,线条粗犷得像孩童的信手涂料。
郑春秋也被特意召来,与十几位脸上沟壑纵横、手指关节粗大的老河工挤在长条凳上。
“盐碱是头吃地的白老虎!啃光了咱的指望!”陈朝阳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这个简陋会议室里的沉默。
他拿起一支只剩半截的炭笔,戳在那条代表河流的蓝色粗线上。
“乡亲们,同志们,要说和土地、和水打交道的实在经验,你们才是行家!
今天叫大伙来,就是掏心窝子,有啥说啥,群策群力,这新修水利,该咋下手?”
一片沉默后,半晌,坐在角落的周老蔫,佝偻着背,搓着满是老茧的手,
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和局促,这样有县里大领导的会议还是他们第一次参加,说话总是带着一些紧张:
“周书记……俺们……俺们就是些土里刨食的老骨头,是您抬举了。
俺们就是跟着以前的东家……呃呃…是地主,地主!”周老蔫连忙解释。